脚步声从屋后传来。
一个男人拄着木拐从后门转过来。
右腿明显短了一截,每走一步,身体就往右边歪一下。
赵铁根。
四十三岁的人,头发白了一半。
他看见罗峰,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了。
“你是谁?”赵铁根往后退了一步,拐杖在地上戳出一个坑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罗峰没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斤猪肉和一瓶牛栏山二锅头。
“路过,讨口水喝。”
赵铁根盯着他看了十秒,目光在塑料袋和罗峰的脸之间来回。
“我不认识你,你走吧。”
“走可以。”罗峰把塑料袋放在门槛上,自己在旁边蹲下来,掏出一包烟,点上一根。
“酒留给你,肉也留给你,我抽根烟就走。”
赵铁根没动。
罗峰抽完一根,又点上一根。
“赵大哥,我以前在铁西新区公安分局干刑侦。”罗峰吐出一口烟。
“见过很多死人,也见过很多活着比死了还难受的人。”
赵铁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你说什么。”
罗峰没接话。
他掐灭烟头,拧开二锅头,灌了一口,把瓶子放在两人中间。
“我跟的那个领导,叫林远。”罗峰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。
“琅琊县新来的县委书记,他让我来,不是来抓你的,也不是来逼你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那些死在矿底下的兄弟,他想给他们一个交代。”
赵铁根的拐杖开始发抖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山风从沟口灌进来,把菜地里的塑料膜吹得哗哗响。
赵铁根伸手拿过酒瓶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,淌进衣领。
“三年了。”赵铁根的声音像从石缝里挤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