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吐出一口烟圈,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。
民主测评。
这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。
只要有一半人打“不称职”,哪怕他政绩再好,也得被一票否决。
“我知道了,谢谢婉姐!”林远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,火星在指尖跳跃。
“朱富贵想玩阴的?”
林远看着楼下正准备上车离开的朱富贵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汽车停在楼下。
还没进单元门,一股嘈杂的人声涌来,像是菜市场搬进了客厅。
林远皱眉,抬头看了一眼。
自家那扇掉了漆的防盗门半掩着,楼道里挤满了人。
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礼品盒,把狭窄的过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让让,借过。”
陈通在前面开路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林远护送进屋。
屋里烟雾缭绕。
林向阳坐在沙发正中间,手里捏着那个已经掉瓷的搪瓷缸子,脸上的表情比在车间拧螺丝还僵硬。
陈珍珍在一旁不停地倒水,水壶里的水早就见底了。
“哎呀,远儿回来了!”
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
原本围着林向阳的七大姑八大姨瞬间调转枪头,呼啦一下全涌了过来。
“远儿啊,我是你二表姑!小时候还抱过你呢,记得不?”
“林主任,我是你远房堂哥,咱俩以前还在村口一起尿过尿……”
“大侄子,看看这烟,专门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!”
林远被挤在玄关,劣质香烟味、廉价香水味混合着大葱蘸酱的味道,直冲天灵盖。
他没接那些礼品,也没回应那些热情的笑脸,只是径直走到客厅中央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陈通很有眼色地站在他身后,一米八五的大块头往那一杵,像尊门神,把想要凑近的人群隔开了一道安全距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