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中,萧祁渊以旧疾未愈为由,推了许多公务,闭门谢客,养病不出。
《不归城日报》第一期以不归城为中心,然后运到京城,得了京城审批后再向大周各处发出去。
虽然这中间间隔了许多时间差,却让大周各地的百姓更加紧密地了解到不归城的实况。
一切都看似平静,沈家也在这样的平静下,在不归城安了家。
沈家十岁以上,四十五岁以下的女子,每天要在军营做浆洗的活。
男子则要去山上伐木,或是去采石场采石。
沈维冉被安排去山上伐木,没有休息,累到双手起泡,水泡破掉,痂都没来得及结,又开始破。
这样的生活,将那个意气风发,活力四射的少年彻底抹灭,剩下个麻木、对生活充满恨意与不甘心的躯壳。
他会恨,恨世家权斗,恨父亲无能,恨自己太弱......
他曾以为,自己会像陈闫那样,在麓山书院读上几年书,然后科举入仕,成为一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。
现实残酷,他开始明白,原来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对错。
下了工,一群男人累得不行,拖着工具往营帐的方向走。
沈维冉融在队伍里,脑袋放空,神情麻木。
忽地,他的腰被人搂住,一股难闻的汗臭味将他包裹住。
“嘿嘿,你小子长得可真俊啊!”
淫邪的笑声传进他的耳朵里,沈维冉两耳嗡鸣了一瞬,旋即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上喉咙。
他奋力推开男人,像野兽一样低吼:“滚!”
那男人似是没想到他反应这样大,只愣了一瞬,然后挑了挑眉头。
“都是男人,碰碰你怎么了!”说完,他吹了个下流的口哨,大步往前走去。
沈维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愤怒、厌恶、恶心......
诸多情绪在他胸腔中炸开。
他已经不是个躲在母亲怀里哭的孩子了,他要长大,要独当一面。
他是沈家的嫡子,他要担起沈家门楣......
这样的腌h事,他如何和母亲说?
晚上吃饭的时候,沈维冉领了饭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吃着。
调戏他的男人又凑了过来,对他嬉皮笑脸。
“晚上我们偷偷去抓点儿田鸡,开开荤,你要不要来?”
山里营地的官兵看管得松散,只要他们没有出营地,也就没什么所谓。
因为有些人,晚上吃不饱会趁天黑出去打野食吃。
有的人也会暗中给官兵送点儿,官兵便睁只眼闭只眼。
沈维冉没说话,那男人的长臂搂住他的肩膀,粗粝的手在他的脸上捏了捏。
“你跟了我,明儿起,你的活我帮你干!”
沈维冉忍住将饭碗扣在他脸上的冲动,挥开他的手,三两下吃完手里的东西,扭头进了营帐里。
沈家也有人分来山上砍树,但不在这个山头。
若是一家子人在一块儿,沈维冉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。
整个营地的人都知道,他有人照拂。
平日里干活慢了些,官兵也不敢对他甩鞭子。
这个人明显是被人教唆,要杀他于无形。
接二连三的刺杀不算,现在又使这样的招数。
泥人尚有三分脾性,更别说他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