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铁皮翻过来,平放在草纸旁边。
两样东西并排摆在八仙桌上。
左边是沈致远用毛笔画的三个南海溶洞符号,右边是日军中将用刀尖刻的铁皮划痕。
赵大海的目光从左移到右。
第一个符号,起笔的弧度,向右下方弯折的角度。
铁皮上第一组刻痕,起刀的方向,向右下方划拉的弧线。
一样。
第二个符号,中段的圆弧收束后陡然折成锐角。
铁皮上第二组刻痕,弧线收窄后猛的拐死。
一样。
赵大海的呼吸停了半秒。
他攥住铁皮的边角,1945年,菲律宾海沟。
一个日本海军中将在全舰三千名官兵疯死之后,用刀尖在铁皮上刻下了这些东西。
四十年前,南海水下溶洞。
一个西北老中医摸到了被高温烧灼在岩壁上的同一套标记。
而刻下这些标记、烧出这些痕迹的存在,正在印度洋中脊以东某条海沟的最深处安静的躺着,体量是火山口那颗三十米子体的千万倍。
地球上不止一个子体。
除了南海,菲律宾海沟和印度洋也都有。
刻下这些符号的东西,跨越了几千海里的空间,在不同大洋的海底留下了同一套路线标记。
这不是人类文明的产物。
赵大海将手掌慢慢的覆上铁皮日志,把它合拢。
金属的冰凉贴在掌心上。
他转头望向窗外。
海面泛着光,近岸的渔船桅杆在晨光里晃动。
再远处,海天交界的地方,看不到任何巨舰的影子。
但赵大海知道它们在那里,四条,堵的严严实实。
他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桌上的结晶和草纸。
药王门沈家翻了几百年古籍,也不过是摸到了一层皮。
黑潮会和深渊基金会,更是连皮都没摸到,只能满地打转捡碎屑。
至于外头那些金色盾徽舰队,不管背后是什么来头,现在做的这些事,在他看来都毫无意义。
而他赵大海,带着这双被深渊之水洗净的纯蓝龙瞳,已经真正开始介入这件事了。
海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,吹动了桌上那张草纸的边角。
三个符号在晨光中安静的躺着,墨迹已干。
赵大海把草纸折好,连同铁皮日志一起塞回抽屉底层,上了锁。
结晶揣回内兜,贴着胸口,不冷不热。
他站起来,走到厨房门口。
紫萱正往碗里盛粥,右手端着勺子,稳的一滴都没洒。
“多盛一碗。”
赵大海的声音很平。
紫萱应了一声,又拿了个碗出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