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老板没等他开口,就全倒了出来。
“深蓝鲸号没走,虽然天线瞎了,但船一直没动,就堵在航道上。”
赵大海吐了口烟,没说话。
“但这不是最要命的。”金老板的嗓子发颤,“两天前,沿海跑船的兄弟传回消息,马尼拉方向开过来三条大船。比深蓝鲸号还大。”
赵大海夹烟的手指没动。
金老板咽了口唾沫,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条,全白的,吨位比深蓝鲸号只大不小。”他的声音压的很低,但抖的很厉害。
“领头那条船首上印的不是abyss的地球标,是一个金色的盾。”
“我让人拿望远镜看了三遍,但他们从来没见过那个徽记。”
金老板的腿肚子在打颤,他扶着桌沿站着。
“大海,洋人没有退,他们叫援军了,现在四条船堵在外海,那是要封死整片航道啊!”
堂屋里安静了三秒。
赵大海夹着烟,抽了一口,烟雾从鼻腔里慢慢的淌出来。
“继续回镇上盯着,有船靠岸就叫人来告诉我。”
金老板愣了一下。
赵大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后者闭上了嘴,转身走了。
院门关上。
赵大海把烟屁股摁灭在桌面上,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块东西,啪的一声搁在八仙桌上。
是那块两寸长的结晶。
断面光滑,内部脉络以极缓慢的频率闪着,和赵大海的心跳严丝合缝。
蓝光打在八仙桌木纹上,照亮了桌面上的灰尘和茶渍。
四条两千吨级的巨舰堵在外海,换个人听到这话,怕是要连夜卷铺盖跑路。
赵大海看着桌上的结晶,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。
这东西是从四百米深的深渊空腔岩壁上掰下来的。
那个空腔里头灌满了液态源质,中央悬着一颗三十米的子体,子体底下的根系穿过地壳扎进了印度洋中脊。
金色盾徽也好,四条巨舰也好,都是在追着碎屑跑的。
赵大海从口袋里翻出一张折了两道的草纸,展开铺平,摆在结晶旁边。
纸上有三个符号。
是沈致远昨天用毛笔画的。
老头记了六十年,每一笔的弧度和转折都刻在骨头里。
线条凌厉,结构精密,这些符号不属于赵大海所知的任何一种人类文字。
蓝光映在纸面上,三个符号的墨迹泛出一层冷光。
赵大海盯着看了十几秒,然后他拉开抽屉,从最底下摸出一块沉甸甸的东西。
铁皮航海日志。
封面上的菊纹钢印已经被海水腐蚀的模糊了,铁锈沿着边角一片片的翘了起来。
赵大海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铁皮的背面,密密麻麻的刻着一行凌乱的划痕。
这是那个日军中将在彻底发疯前用军刀刀尖用力刻下的。
笔画歪斜,深浅不一,有几处划痕划穿了铁皮,边缘翻卷着铁刺。
赵大海第一次在海底翻开这本日志的时候,以为是疯子临死前的无意义涂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