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踩到实地。
赵大海摸黑走了十几步,手掌碰到生铁柜冰凉的柜面。
他蹲下来,从暗格里把七本线装古册摸出来,搬到石台上摊开。
油灯点着了,火苗跳了两下,被密室里流动的冷气吹的歪向一边。
赵大海在石台前坐下。
七本册子在灯光底下铺成一排,纸页泛黄并散发着墨褐之色。
他的目光越过前六本,落在最后那本夹着水墨画的画册上。
翻开。
宣纸上的画他已经看过不下十遍。
海边断崖,一个人站在崖顶,双眼射出光柱穿透岩石直刺海底。
画旁两行朱砂小字模糊不清,只有龙瞳二字清晰可见。
赵大海盯着画看了三十秒。
之前每次翻到这页,他关注的都在光柱走向以及人物姿态等画面本身。
但今晚不一样。
紫萱脊椎里被他亲手催长的蓝丝还在脑子里烧着。
“接触式灌注对紫萱行不通。”
赵大海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。
不通的原因他已经想明白了。
他自己的源质浓度过高,通过肉体接触灌入的同时,自身被污染的能量也会泄漏进去。
翠花的蓝丝短,路径简单,速度快到污染来不及扩散。
紫萱的蓝丝走满整条脊神经,分支密密麻麻,时间一拉长就完了。
需要一种不经过肉体的方式。
将纯净的源质隔空送进去。
赵大海低头看着画里那两道光柱。
光柱从眼睛里射出,穿透悬崖,直刺海底。
隔空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右眼意念松开,暗金底纹翻涌上来,接着黑瞳退开,随后靛蓝竖瞳降临。
视线切入宣纸。
赵大海先看到宣纸表面的植物纤维,交错纠缠,被百年时光压的扁平。
墨色颗粒嵌在纤维缝隙里,颜色发褐。
朱砂颗粒散布其间,比墨水颗粒大两号。
他把视觉精度再推高一档。
纤维层的排列方式出现在视野中。
赵大海目光沿着纸面缓慢平移,从画作左下角扫到右上角。
在扫到右上角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纤维的走向发生了改变。
画册其他页面的纤维排列十分均匀。
但这一页右上角有一处微小的断层,两组纤维以不同角度叠压在一起,中间夹着一层薄薄的糊料残余。
两层纸。
这页宣纸的厚度比其余页面厚了不到半毫米。
肉眼分辨不出来,手指捏上去感觉不到。
但他的竖瞳看的清清楚楚。
赵大海的呼吸放慢了,他收回竖瞳,黑瞳恢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