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今天起,”他的声音顺着海风传出去很远,“这条路、这个码头、这片海,从今以后都姓赵。”
没有人敢吭声。
入夜。
赵家地基下方的三十米寒泉金库里。
铁牛守在唯一的入口处,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,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赵大海蹲在防潮垫上。
他的面前摊着三十枚金饼、二十根小黄鱼、三百多块银元,还有用油纸包好的成捆现钞。
血珊瑚从木箱里取了出来,搁在角落的石台上,散发出的红光把岩壁照出一层暗色的水纹。
钟翠花正抱着账本,手指头点着金饼,已经数了三遍了。
“加上今天的汇票和之前存折上的钱,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大海,咱家到底有多少钱了?”
赵大海没有抬头。
他正在摆弄着手里的玉扳指。
玉面上海浪与菊的家徽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“已经足够了。”他说。
钟红叶跪坐在一旁,把散落的银元一枚一枚码进了陶坛里。
钟紫萱则趴在钱堆边上,一只手托着腮。
另一只手无聊的拨弄着金饼,看着赵大海的眼神亮晶晶的。
“大海哥,咱是不是全省最有钱的人了?”
赵大海没回答。
因为他手里的玉扳指动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,白玉内部的蓝光猛的亮了一下。
蓝光剧烈闪烁,几乎要穿透玉面。
紧接着,他的胸腔深处传来一阵灼热的震颤。
体内的深海源质疯狂翻涌,和玉扳指里的蓝光以同一个频率共振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里浮现出昨夜从龟田手中拿到的那张旧海图。
航线、坐标、红圈,所有信息都异常清晰。
那个红圈标注的位置在呼唤他。
这不是错觉。
是某种庞大的同源能量体,正从几百海里之外向他发出信号。
赵大海睁开眼,瞳孔深处的光环还没有褪去。
他把玉扳指收进贴身暗袋,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翠花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让金老板帮我约张德发。”
钟翠花愣了一下。
“造船厂的张厂长,找他干嘛?”
赵大海转身往出口走。
经过血珊瑚的时候,红光映在他的侧脸上,轮廓冷硬。
“订船,”他平静的说道,“五十吨的。”
凌晨两点的县城招待所里,一楼大厅的日光灯关了一半。
剩下的那盏忽明忽暗,打在地面上形成一块光斑。
挂钟的秒针每跳一格,声响都被走廊里的寂静放大了好几倍。
龟田从二楼楼梯口探出脑袋,他没穿皮鞋,把鞋拎在左手里,穿着袜子直接踩在台阶上。
右手扶着墙壁,指尖贴着石灰面往下蹭,他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