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梅在后面推了他一把。
“愣什么呢,走啊,你川哥说话从来不说第二遍。”
三个人走出红砖平房。
空地上那群吃完饭的工人全站了起来,远远看着雷子跟另外两人走向那辆黑色越野车。
雷子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砖窑。
这一年多,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搬砖,搬到天黑,手上的茧磨了一层又一层。
他转过头,大步走向越野车。
车门拉开,三个人上了车。
江大川拧动钥匙,发动机嗡地一声响起来。
“镇医院怎么走?”
“前面路口左拐,一直走到底。”
越野车调了个头,驶过坑洼的泥巴路,卷起一阵黄土。
苏梅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,递到后排。
“喝口水,到了医院先把你妈的病历和用药清单全拿上,马上就安排转院。”
雷子接过水瓶,拧开盖子,喝了一大口。
水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,他的眼眶又热了。
他偏过头,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土坯房和田埂。
越野车驶过砖窑厂的烟囱,驶过那棵歪脖子槐树,驶上通往镇上的水泥路。
后视镜里,砖厂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点,消失在扬起的尘土里。
苏梅翻开黑皮本子,在上面写了一行字。
“刘雷,底薪8000,提成10%”,然后在后面画了个圈。
她合上本子,侧头看了江大川一眼。
“大头在哪?”
江大川单手握着方向盘,目光落在前方笔直的路面上。
“重庆,万州。”
“我们先把雷子母亲先安排到成都,再去万州找他。”
越野车驶入成都市区,直奔华西医院。
雷子坐在后排,一只手紧紧握着母亲干枯的手腕,另一只手攥着镇卫生院开出的那叠皱巴巴的病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