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亮咽了口唾沫,冷汗冒了出来。
“我换,我马上换!”
他二话不说,从工具箱里拖出几十斤重的大千斤顶。
郝军和石头见状,立刻跑过来帮忙。
三个大汉拿出一米多长的钢管套筒,咬着牙死命往下压。“一、二、三!嘿!”
刺耳的螺母摩擦声响起。江大川才转头去检查水箱。
三十分钟后,备胎换好。满头大汗的冯亮爬出车底,手全黑了。
一点四十分。
所有人重新回到车上,油箱满满当当,水箱灌足了防冻液。
江大川坐在驾驶座上,没有急着拧钥匙。
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副驾驶的苏梅,又看了一眼后排卧铺上的周景。
“接下来这座山,是317线上最难的一段。”
“不管车怎么晃,出了什么声,都坐稳了,别乱叫。”
苏梅紧紧抓住车门上的安全把手,用力点了点头。
周景坐在卧铺上,默默地抓紧后座边缘。
四辆重卡依次驶出德格县城。
公路开始出现大角度的爬升,植被越来越稀疏,气温肉眼可见地下降。
转过一个巨大的山坳,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。
但车厢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雀儿山的轮廓,毫无保留地出现在视线中。
那不是一座山,那是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白色绝壁。
巨大的雪峰连绵不绝,云层被拦腰截断,阳光根本照不进那片死寂的冰雪世界。
从山脚下仰望,那条号称国道的317线,就像一条蚯蚓,死死盘在整座山上。
以极其扭曲的“之”字形一路向上蜿蜒,直到消失在云雾缭绕的最高处。
那上面,没有护栏,没有标线,只有悬崖。
强烈的视觉压迫感,让人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。
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沙沙声,随后是郝军干涩、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。
“大川兄弟……雀儿山到了,我跑了五年,次次到这儿,腿肚子都是软的。”
“今天风大,上面肯定结了暗冰。”
风雪卷起车窗外的冰粒,拍打着挡风玻璃。
江大川面沉如水,大拇指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。
“大家跟紧了,走。”
东风天龙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,粗大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重刺鼻的黑烟。
三十吨的钢铁巨兽,碾碎了路面的冰碴,带着义无反顾的狂暴气势,朝着五千零五十米的死亡垭口,发起了冲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