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风天龙碾碎海拔4800多米的暗冰,三十吨的重卡在不到四米宽的雪路上发出低沉咆哮。
左侧是刀削斧劈的黑色峭壁,右侧是没有护栏的万丈深渊。
风夹杂着雪渣子抽打在挡风玻璃上,雨刷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车厢内死一般寂静。
苏梅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把手,连呼吸都不敢用力,生怕自己多喘一口气,就会改变这辆三十吨重卡的重心。
后排卧铺上,周景紧紧缩在毛毯里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滋滋――”
对讲机里突然传出郝军带着严重颤音的破音。
“大川兄弟,风太大了!车被吹得直晃,我方向盘快把不住了!”
江大川按下通话键。
“稳住油门,别踩死刹车,顺着我的车辙走,方向盘顺着风力微调,别硬抗。”
海拔已经逼近四千八百米,空气极其稀薄。
东风天龙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变得沉闷无力,动力衰减极为严重。
原本只要轻点油门就能跨过的坡度,现在必须把油门踩到底。
前方的风雪中,出现了一个近乎直角的极窄回头弯。
当地人叫它“鬼门弯”。
弯道外侧路基结着厚厚的黑冰,没有任何护栏。
只要轮胎打滑偏出半米,就是粉身碎骨。
江大川眼神一凛,身体坐直。
右脚在刹车和油门之间快速切换,左手猛打方向盘,右手拉动挡杆。
“嗤!”气刹排气。
庞大的红色车头贴着外侧峭壁擦过,以一个惊险的弧度沿着路基转过。
轮胎边缘碾过悬崖最外侧的积雪,扑簌簌的雪块掉进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苏梅眼睁睁看着车窗外的万丈深渊在眼底放大,再也控制不住,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。
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,双手死死抱住江大川的右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