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瞬间安静了,只有火炉里的牛粪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苏梅下意识看向江大川。
后排的周景默默喝了一口茶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江大川把最后一口糌粑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早点睡把,明天六点半起。”
次日清晨,江大川穿好大衣,打着手电筒走出屋子,他挨个绕着四辆重卡转圈。
“砰,砰。”军靴狠狠踢在东风天龙的轮胎上,听声音辨别胎压。
查完自己的车,他走到冯亮的蓝色解放前。
弯下腰,手电筒光柱打在底盘上,他伸手摸了一把昨晚刚装回去的油管接头。
手指搓了搓,干的,没有渗漏。
“大川兄弟,起这么早。”身后传来踩雪的嘎吱声。
郝军裹着破皮袄走过来,嘴里呼出大团的白气。
“习惯了。”江大川站起身。“冻了一宿,先把车打着,热热机。”
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客套,经过昨晚修车的经历,郝军这群人已经把江大川当成了主心骨。
半小时后,所有人都上了车。
驾驶室里,暖风渐渐吹热了玻璃。
苏梅展开那张羊皮地图,借着顶灯看。
“大川,咱们到了德格之后,就要一直往上爬了?”苏梅手指顺着红线滑动。
“嗯。”江大川挂上档,房下手刹。
“过了雀儿山,就进了四川甘孜,路就好走了,也快到家了。”
“昨晚我听他们说雀儿山死过人,有多高?”
“垭口海拔五千零五十米,317国道的最高点。”
江大川握着方向盘,踩着油门。
天色微亮,四辆重卡保持着三十米的间距,在317国道上拉成一条长龙。
今天的路况比昨天好,路面虽然坑洼,但没有致命的暗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