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,三辆卡车的灯光,死死咬在东风天龙的轨迹上,一步未落。
夜里十点,四辆重卡撕破风雪,驶入昌都城区。
江大川打了一把方向盘,东风天龙拐进路基下一家藏族人开的车马店。
院子够大,停下四辆三十吨的重型卡车绰绰有余。
“老板,四辆车,九个人。”江大川跳下车,走到店门口。
“一晚上连住带停车,按人头算,每人六十。”裹着羊皮袄的老板娘探出头。
“大川兄弟,这钱我来!”
郝军快步从后面跑过来,直接从兜里点出钱,塞进老板娘手里。
“这次多亏了你,住宿费必须算我的。”
江大川没推脱,“老板娘,两个单间,一个通铺。”
苏梅和周景睡一间单间。
剩下几个大老爷们,全挤在最里侧的大通铺。
安顿好车,老板娘端上来一大盆酥油茶和两笸箩糌粑。
火炉里的牛粪烧得正旺,九个人围成一圈,就着热茶啃糌粑。
“大川,前面路怎么走?”郝军灌了一口酥油茶,抹了把嘴。
“明天走江达、德格,然后翻雀儿山。”
江大川咽下嘴里的食物,喝着酥油茶。
“雀儿山?”冯亮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。
“怎么了?”苏梅察觉到气氛不对,忍不住问。
郝军叹了口气,把手里的瓷缸子放在木桌上。
“苏老板,我跑了五年的藏线了,今年317的路况是最烂的,雀儿山,是咱们这条线上最大的鬼门关。”
“那山有多高?”
“主峰六千多米。咱们要翻的垭口,海拔五千零五十米。”郝军声音低沉。
“那地方,一年四季都在下雪,路面只有一辆车宽,左边是绝壁,右边是万丈深渊。”
石头在旁边闷声接了一句。
“上个月,有辆拉木材的大车在那儿打滑,连人带车翻下去了,到现在都没找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