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山脊上刮过来,卷着雪粒打在脸上。
江大川放下背篓,沿着冰壁底部走了一圈。
左侧是垂直的岩石断面,刀削一样,连个指缝都没有,不可能攀爬。
右侧的冰壁有一定倾斜度,而且有一道岩石与冰层的交界缝隙,宽度不到十厘米。
缝隙从底部往上延伸,到大约五米高的位置就消失了。
五米以上到十五米顶端,全是光滑冰面。
他蹲下去,拽出工兵铲,在冰面上试砸了三下。
第一下,铲头弹开,冰面上只留一个白点。
第二下,换了角度,四十五度斜劈,铲头嵌入冰层两厘米。
第三下,同样角度,三厘米。
江大川站起来,仰头把整面冰壁从下到上扫了一遍。
"右侧岩缝能利用五米,剩下十米在冰面上凿台阶。"
"每一阶至少八厘米深、二十厘米宽,才能站稳一只脚。"
"十米高度,三十厘米一阶,三十三个台阶,每个台阶十五到二十铲。"
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工兵铲。
"五百到七百铲。"
周小军脱口而出:"班长,两个人轮换着凿行不行?"
"不行。"
江大川摇头。
"冰壁上只能容一个人,凿台阶的时候需要一只手抠住上方的凹槽。"
"另一只手抡铲,两只手都占着,没法换人,也没法系绳保护。"
贡布次仁接了一句。
"1998年那次,有个民兵试过徒手爬无绳索的冰壁。"
"后面滑坠,摔断了腿。"
"后来物资就没送上去。"
江大川把煤油壶从腰间解下来,拧开盖子,往手心里倒。
大概还剩一百五十毫升。
他把煤油抹在军靴的鞋底上,左脚、右脚,反复涂了两遍。
周小军看着他的动作,没明白。
"煤油能防滑。"江大川一边抹一边说。
"冰面上有一层薄水膜,脚踩上去会打滑。"
"煤油的油膜能置换掉水膜,摩擦系数能提高三到四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