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不到就停车,重新定位。”
苏梅咬了咬嘴唇,又问了一句她一直想问却又怕问的一句话。
“大川,到了班戈之后呢?占堆在那边也有人怎么办?”
“班戈是另一个县的地盘,占堆的手未必伸得那么长。”
“万一伸得到呢?”
江大川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就看谁的命更硬。”
老解放在砾石滩上像一头疲惫的老牛,每碾过一块石头,整个驾驶室都跟着剧烈跳动。
苏梅一只手抓着头顶把手,另一只手按在仪表台上,屁股几乎没有挨到座椅。
颠到最剧烈的时候,她的头差点撞上车顶。
“慢……慢点行不行?”
“不能再慢了,再慢发动机转速不够,碾不过去会卡死。”
江大川的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,他的眼睛一边看前方,一边低头扫那张铺在仪表台上的军用地形图。
按照地图上的标注,干涸河床应该就在正前方五到八公里的位置。
但他抬起头,灰黄色的砾石地面从车头一直铺到天际线,平坦、单调、没有任何起伏。
没有河道。
没有切割地面的沟壑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大川,是不是走偏了?”
苏梅盯着前方看了很久,终于把这句话问了出来。
走偏,意味着进了真正的无人区,油烧光,人就很难出不来。
江大川没有回答。
他踩下刹车,拉手刹,熄火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推开车门跳下去,靴底踩在砾石上,发出咔嚓的脆响。
苏梅从车窗探出头,看着他蹲在地面上,双手开始扒开表层的碎石。
碎石被一把一把地拨开,扔到两边。
五厘米,八厘米,十厘米。
江大川的手指触到了不同的质感。
他捏起一把土,放在掌心里搓了搓,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。
灰白色,细腻,带着明显的沙纹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