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停在酒店门口,周景戴着墨镜坐在副驾驶里,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冲锋衣的男助理,保镖兼司机坐在驾驶位上。
江大川发动老解放,康明斯发动机喷出一股白烟,紧紧跟在陆巡后面。
车队穿过市区,向着郊外的药材集散地驶去。
那是位于山脚下的一大片空地,四周用简易的铁丝网围着,还没进门,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牛粪、酥油和草药的奇异香味就钻进了鼻腔。
集散地里人声鼎沸,数百名藏民、药材商贩、马帮混杂在一起。
地上铺着各种颜色的塑料布,堆满了红景天、贝母、手掌参,当然,还有最珍贵的冬虫夏草和藏红花。
“到了。”
周景跳下车,摘下墨镜。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户外装,脚下蹬着一双登山靴。
她显然是这里的熟客。
“扎西大叔,今年的贝母成色不错啊。”
“顿珠,上次那批红景天水分有点大,这次可得给我挑好的。”
周景用一口流利的藏语跟周围的人打招呼,笑容亲切,哪里还有昨晚那个高冷女老板的影子。
苏梅跟在后面,看着周景蹲在一个摊位前,拿起一根虫草。
周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,对着阳光细看,又放在鼻尖闻了闻,最后轻轻一折。
“断口发白,但这香味有点潮。”周景把虫草扔回去,拍了拍手,“陈货掺新货,老规矩,扣两成。”
那个原本一脸精明的商贩立刻垮了脸,双手合十连连求饶,嘴里喊着“周总眼毒”。
周景来到另一处商贩这里。
她带上手套,从麻袋里抓起一把暗红色的藏红花,放在鼻尖闻了闻,又在水杯里泡了一根,看着那一抹金黄色迅速晕染开,她点了点头。
“成色不错,一级货。”
周围的商贩们一个个脸上堆着笑,一口一个“周总”叫得亲热。
“赶紧过磅,装车!”周景一挥手,助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磅秤,吆喝着那些商贩把货搬过来过称。
苏梅看得目瞪口呆,这女人,在这里就像是个女王,所有人都围着她转,既敬畏又讨好。
就在这时,集散地的大铁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原本嘈杂的市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六个穿着藏青色袍子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,他们身材魁梧,头上缠着红头绳,腰间挂着那种刀鞘镶满宝石的藏刀。
这六个人走得很慢,也不说话,就像六座移动的小山,所过之处,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,自动让出一条路。
那些商贩看到这几个人,原本堆满笑脸的脸上露出了恐惧,眼神开始闪烁。
领头的脸上有一道暗红色的胎记,一直延伸到脖子里,他走到正在跟周景过秤的几个大商贩面前,也没动手,就是歪着头,在那几个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藏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