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那么多废话!”
他对着对讲机吼了一嗓子,“这是部队的规矩,不想惹麻烦就赶紧下车!”
说完他跳下车,把那串磨得发亮的铜钥匙递给面前的一名年轻战士。
江大川拍了拍老解放依然烫手的引擎盖。
“这车岁数比你大,脾气倔。”
“离合器沉,起步多给油,别硬挂二档,一档起步最稳,刹车有点软,下坡记得带点排气制动。”
小战士立正,啪地敬了个礼: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
看着六辆重卡轰鸣着驶入库区深处,大门缓缓关闭。
江大川心里终于踏实了,任务完成了。
……
晚上住的是库区旁边的临时招待所。
蓝白色的铁皮板房,条件简陋,但胜在干净。
被子叠得像豆腐块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“我和苏梅一间?”江大川问。
李卫泉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,“行,给你们安排个单间。”
屋里只有两张铁架子床。
苏梅把行李往床上一扔,整个人瘫软下来。
这一路,从川西到藏地,经历了塌方、路霸、追杀、被捕。
直到此刻,听到门外哨兵整齐的脚步声,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。
这是全中国最安全的地方,没人敢在这撒野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苏梅坐起来,板着脸。
江大川把右手藏在身后,“没事,蹭破点皮。”
“伸出来!”苏梅提高了嗓门。
江大川无奈,只能乖乖把手伸过去。
手背上一道两寸长的口子,皮肉翻卷,血痂已经凝固成黑紫色,那是之前在通麦天险撞击越野车时留下的。
苏梅拿出碘伏,棉签蘸满药水。
触碰到伤口的瞬间,江大川的手指本能地缩了一下。
“疼?”
苏梅抬头,眼眶红红的,被高原紫外线晒得脱皮的鼻尖微微抽动。
“不疼。”江大川看着她,“真不疼。”
“逞能。”
苏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手上动作却轻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以后别这么拼命了……钱我们可以慢慢赚,命只有一条。”
“行,听你的。”
江大川答应得很干脆。
苏梅刚想说什么,放在床头的诺基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嗡――嗡――
苏梅拿起手机,只看了一眼,手就开始抖。
“怎么了?家里出事了?”江大川脸色一变。
苏梅没说话,把手机屏幕怼到江大川眼前。
是一条银行短信。
您尾号5024的账户于10月29日1830分入账人民币50000.00元,余额60842.00元。
个,十,百,千,万……
苏梅在心里默数了三遍那个“5”后面的零。
五万块,在成都,这笔钱够付一套小两居的首付。
在这个人均工资不到千的年代,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,更是他们拿命换回来的。
“大川……,”苏梅哆嗦着。
“钱……钱到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