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哎……”
胡大伟唱得歇斯底里,每一个高音都在破音的边缘疯狂试探,听起来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发泄。
所有人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吼叫,居然没有一个人打断他。
苏梅坐在副驾驶,原本正靠着车窗打盹,被这一嗓子惊醒。她愣了一下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山,又看了看江大川脸上的那抹笑意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是在发泄。
这群汉子,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,昨晚差点就成了海子山上的冰雕。
现在活下来了,他们需要吼出来,证明自己还喘着气。
“胡大伟,你唱得跟驴叫唤似的!”老张在频道里骂了一句,声音里却带着笑意。
“你懂个屁!这叫艺术!老张,你来一个!”胡大伟不服气地吼回去。
“来就来!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……”
老张的声音浑厚苍凉,竟然比胡大伟稳得多。
紧接着,第三辆车的司机跟上了。
第四辆。
第五辆。
五个大老爷们,五个在生死线上打滚的糙汉子,通过无线电波,在这个清晨的川藏峡谷里,吼成了一片。
声音粗糙,参差不齐,甚至难听。
但这声音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,盖过了风声,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苏梅听着听着,眼眶有点热。
她伸出手指,在满是灰尘的仪表盘上,轻轻地打着拍子。
“大川,你不唱吗?”苏梅转头看着江大川,眼睛亮晶晶的。
江大川摇摇头,掏出一根烟点上,深吸了一口。
“我听着就行。”
歌声持续了十几分钟,直到那个最高音谁也上不去,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哄笑声,才慢慢停歇。
气氛活了,那种压抑的死气沉沉被这一嗓子吼没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