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司机围过来,缩着脖子,甚至有人开始跺脚,眼神里全是绝望。
在这种无人区,车坏了就是死。
江大川没废话,扫过几辆车的备胎架。
“烤车。”
众人一愣,以为听错了,“烤……烤油箱?”
胡大伟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,“江哥,那是满油啊,几百升柴油,火稍微大点,咱们就坐土飞机上天了!”
“不想冻僵就动起来,卸备胎,找破棉絮!把所有能烧的垃圾都给我翻出来!”
一路上江大川的各种命令,让车队免于多次事故,此时也没人再敢废话。
沉重的备胎被滚了出来,淋上从油管里硬吸出来的半口柴油。
破纸箱、旧工服、甚至有人把车座底下的海绵都扯了出来。
“滋――”火苗窜起。
橘红色的光,硬生生撕开了海子山漆黑的夜幕。
江大川趴在老解放的油箱底下,脸几乎贴着冰冷的冻土。
他手里攥着一根铁棍,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燃烧的轮胎碎片。
黑烟滚滚,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油箱底部,这活儿全是技术。
火小了,蜡化不开。
火大了,或者火苗稍微燎到输油橡胶管,这十几几吨重的铁疙瘩就能把方圆几十米夷为平地。
“都给我把眼睛瞪大了!”
江大川满脸黑灰,冲着其他人吼,“盯着火苗,别烧管路,谁特么把车点了,老子做鬼也先掐死他!”
六堆篝火,在荒原上跳动。
司机们趴在车底,眼睛被烟熏得直流泪,却连眨都不敢眨一下。
后背是极寒的地狱,身前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火源。
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,能把人的神经绷断。
半小时过去,江大川的手指已经冻得没了知觉,全靠肌肉记忆在机械地拨火。
突然一股热气伴着香味钻进鼻子。
“大川。”
苏梅端着一口行军锅,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他身边。
锅里是挂面,热气腾腾。
上面卧着几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,切碎的火腿肠,甚至还撒了一把翠绿的干葱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