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梅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,这一刻,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。
“大川,我们活下来了。”
江大川的手微微紧了紧,反握住她的手。
“嗯,活下来了。”
前方的路依然漆黑,但车灯劈开了黑暗,照亮了通往成都的方向。
东达山的下坡路还在继续,后视镜里疯狂的车灯早已不见,只有无尽的黑和雪山上吹下来的风。
江大川的手死死扣在方向盘上,那上面的手套已经被血浸透了,湿滑,粘手,那件军大衣的左边袖子,正在往下滴血,滴答,滴答,落在驾驶室的铁皮地板上。
卡车水温表的指针早就顶到了头,发动机舱盖缝隙里喷出的白烟,在车灯里不断翻滚。
车速越来越慢,直到这台钢铁巨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,彻底停在了路边。
这里是一处背风的山坳,四周全是黑漆漆的乱石。
江大川去推车门,门刚开了一条缝,寒风夹杂着雪粒灌进来,他身子晃了晃,眼前一黑,整个人像一截木头一样往外栽。
“大川。”苏梅尖叫一声,解开安全带扑了过去。
她在江大川落地前拽住了他的领子,但那一米八五的体重加上惯性,直接把她也带出了车外,两人重重地摔在满是碎石的路基上。
苏梅顾不上疼,手忙脚乱地去推身下的男人,可江大川双眼紧闭,脸色惨白。
她用手摸了下江大川的脸,很烫。
“大川,醒醒,别睡在这儿,会冻死的。”苏梅带着哭腔拍打他的脸。
零下二十度的气温,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,不需要十分钟,躺在外面的人就会失温冻僵。
苏梅深吸一口气,从江大川身上爬起,抓住他的右胳膊,那是没受伤的一侧。
“起来……求你了,起来……”她咬着牙,脚下的鞋子在碎石地上蹬出两道深痕,但还是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