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左侧后视镜,两道惨白的氙气光柱,刺破了车后的黑暗,死死咬在老解放的屁股后面。
这辆车跟了半个小时了,起初江大川以为是赶夜路的私家车,但这半小时里,对方始终不超车,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吊在两百米开外。
江大川放下茶缸,脚下的油门松了一半,老解放的速度从六十码缓缓降到了四十码。
后视镜里那两道光柱也跟着慢了下来,距离丝毫未变。
江大川右脚猛地踩下油门,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,车速迅速攀升回六十,甚至逼近七十。
后车几乎在同一秒加速,像贴在鞋底的口香糖,甩不掉,抠不下来。
前面是一个向右的急弯,路边立着一块巨大的反光路牌,江大川盯着路牌。
当后车的灯光扫过路牌的一瞬间,折射的光线照亮了后车的轮廓,黑色的桑塔纳2000,车牌在反光中一闪而过:青h。
青h,格尔木的车牌,看来那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债主并没有善罢甘休。
这帮人像草原上的饿狼,闻着味儿从青海一路追到了西藏,或者这是他们在道上的眼线,毕竟二十万赌债,是能让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数目。
“醒醒。”
江大川推了推苏梅的肩膀,力道不大,足以让人清醒。
苏梅猛地惊醒,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包,眼神迷茫地看向江大川:“怎么了?”
“后面有尾巴。”江大川的声音很稳,听不出情绪。
苏梅愣了一秒,随即反应过来,扭头就要去看后视镜。
“别回头,”江大川沉声喝止,“青海的车,应该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苏梅的脸刷地一下白了,她在格尔木那个夜晚的恐惧再次翻涌上来,她颤抖着手,把车门内侧的锁扣用力按了下去,整个人往座位深处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