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开了出来,后面跟着几个穿着脏兮兮工作服的搬运工。
桑塔纳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,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,满脸横肉,腋下夹着个黑皮包。
这就是货主,赖长贵。
江大川推门下车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。
赖长贵斜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辆破烂的老解放,鼻孔里哼出一股白气。
“就这破车也能跑上来?没把我的货颠坏吧?”
江大川没接话,把运单递了过去。
“验货吧。”
赖长贵接过运单,没急着看,目光越过江大川,落在了刚从副驾驶下来的苏梅身上。
经过一路的高原折腾,苏梅虽然看着有点憔悴,但那股成熟女人的味道反倒更浓了,紧身牛仔裤包着丰腴的线条,在早上的阳光下格外扎眼。
赖长贵的眼珠子转了转,那股子贪婪毫不遮掩。
“哟,跑车还带个娘们?”赖长贵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,“这日子过得不错啊。”
江大川横跨一步,挡住了赖长贵的视线,声音很冷:“卸货。”
赖长贵收回目光,皮笑肉不笑的挥挥手:“卸!”
几个搬运工得了眼色,手上的活立刻粗暴了起来。成箱的瓷砖、卫浴配件被重重的摔在地上,甚至故意用脚去踢包装箱。
“轻点!那是易碎品!”苏梅心疼的喊道。
没人理她。只听见“哗啦”一声脆响,一箱瓷砖落地,显然是碎了。
搬运工嬉皮笑脸的看着赖长贵,赖长贵则慢悠悠的剪着指甲,像是没听见。
江大川靠在车头,默默抽烟,看着这一幕,他没说话,只是眼睛里的温度一点点的降了下来。
半小时后,货卸完了。
办公室里,赖长贵大马金刀的坐在老板椅上,双脚翘在红木办公桌上,手里拿着计算器,“啪啪啪”按得飞快。
“运费一万二。”赖长贵吐出一口烟圈,“迟到两天,扣一千,路上颠簸造成货物破损,扣一千,还有这箱碎的,算你们全责,扣一千。”
计算器被他往桌上一扔,屏幕上显示着数字:9000。
“给你们凑个整,拿九千滚蛋。”
那三千块可是拿命换来的,苏梅再也忍不住了。
“老板,你不能这么算账!”她冲到桌前,眼圈都红了,“路上大雪封山,那是天灾,而且货是你们刚才摔碎的,我都看见了!”
“看见了?谁看见了?”赖长贵指了指周围那几个抱着膀子的搬运工,“你们看见了吗?”
“没看见!”几个人哄笑。
赖长贵站起身,绕过桌子走到苏梅面前。那股浓烈的烟臭味扑面而来。
“妹子,做生意讲究个规矩,”赖长贵伸出肥腻的手,想要去抓苏梅的手腕,眼神猥琐的在她身上打转,“不过嘛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今晚陪哥喝顿酒,这三千块,哥就当赏你了。”
苏梅吓了一跳,猛的缩回手,退后两步撞在墙上,“你无耻。”
赖长贵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,猛的一拍桌子。
“给脸不要脸!要么拿九千滚,要么一分钱别想要,在堆龙这块地界,老子就是规矩!”
随着他的吼声,门口那四个搬运工立刻围了上来,有人手里抄起了铁锹,有人摸出了门后的镐把。
苏梅吓得躲到了江大川身后,狭窄的办公室里,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江大川一直没说话,他看看桌上的运单,又看看赖长贵那张蛮横的脸。
他缓缓的伸出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,按在了运单上。
“结账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