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好一个林烽。”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似是赞许,又似是忌惮,“你在边关屡立战功,替朕,也替朝廷,除了一个个毒瘤。”
“臣分内之事。”林烽回答简洁。
“分内之事?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。说话的是一位身着紫袍的干瘦老者,正是霖王在朝中的喉舌,左都御史王焕之。“林大人所谓分内之事,就是擅攻宗室封地,屠戮百姓,私吞税银吗?!”
此一出,殿内气氛骤然紧绷。不少官员看向林烽的目光,带上了审视与敌意。
林烽眼皮都未抬一下:“王御史可有证据?”
“证据?!”王焕之从袖中抽出一叠纸,高高举起,“此乃北境三州十八县士绅百姓的血泪控诉!林烽,你借剿匪之名,行抄家之实,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!云中郡守,乃朝廷命官,你说杀就杀!此等行径,与强盗何异?!陛下,此獠不除,国法难容,天理难容啊!”
他声泪俱下,仿佛林烽真是十恶不赦的屠夫。
林烽终于转过头,看向王焕之:“王御史说我杀云中郡守,可知他私通霖王,囤积军械,意图资敌?说我抄家,可知那些士绅勾结霖王,抗税谋乱,断我大军粮道?说我屠戮百姓……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,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煞气轰然爆发,竟让那王焕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林烽的刀,只杀该杀之人!北境的百姓,我保他们不受蛮族铁蹄践踏,不受贪官污吏盘剥!倒是王御史你。”
林烽目光如刀,直刺对方心底,“口口声声为民请命,可曾去过北境?可曾见过被蛮族劫掠一空的村庄?可曾见过边军将士因缺衣少食,冻毙于风雪之中?!”
他声音陡然提高:“陛下!臣在苍云关,每一粒粮食,每一件寒衣,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!而有些人,坐在京城的暖阁里,吃着民脂民膏,却勾结外敌,断我粮饷,欲置我边军将士于死地!此等行径,与叛国何异?!臣杀他们,是替陛下清理门户,是替大燕铲除蛀虫!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王焕之气得浑身发抖,却一时语塞。
“够了。”
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深深看了林烽一眼,那一眼,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。
“林爱卿劳苦功高,些许流蜚语,不足为信。王爱卿,你身为御史,风闻奏事本无不可,但需有实据。此事,休要再提。”
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,实则偏向了林烽。王焕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只能诺诺退下。
“林烽,”皇帝放缓了语气,“你一路奔波,先回驿馆好生歇息。三日后,朕在御花园设宴,为你接风洗尘。”
“臣,谢陛下隆恩。”林烽躬身行礼。
退出大殿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白小荷在殿外等候,见他出来,微微松了口气。
“守备,如何?”
“一群苍蝇,嗡嗡叫而已。”林烽仿佛刚才殿内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。“皇帝暂时还需要我这把刀,不会让我这么快折在京城。不过……”
他抬头望向皇宫深处,那里殿宇重重,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“真正的杀招,恐怕在后面。走吧,既然皇帝给了三天时间,咱们就好好逛逛这京城。”
他迈步向宫外走去,绯色官袍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痕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