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厉老泪纵横,却也是喜极而泣。这桩婚事,虽仓促诡异,却是将女儿们送上了最安稳的彼岸。
破败的淳化县衙,透出几分难得的暖意。
内室经过一番匆忙收拾,虽仍是陋室,却也勉强布置了一番。红绸是向乡邻讨来的旧物,烛火是新换的,亮堂了许多。
没有喧闹的鼓乐,没有喧嚣的宾客。在这破败的县衙里,一场简单却庄重的婚礼悄然进行。
红烛高照。林烽一身黑袍,系着红带。赵清漪与赵清韵一身素白却也系着红带。三拜之礼,拜的是天地,也是赵夫人的病榻。
“夫妻对拜――”
随着这声带着哭腔的礼唱,赵清漪看着眼前这个曾多次在黑暗中救她性命的男人,心中五味杂陈。赵清韵则早已泪眼婆娑,不知是喜是悲。
礼成。
赵夫人躺在床上,看着这一幕,嘴角挂着满足而安详的笑意,在儿女们新婚的烛光中,她缓缓闭上了眼睛,那一夜,她睡得格外香甜,仿佛世间再无烦恼。
……
婚后,日子竟出乎意料地平静而温馨。
然而,好景不长。
十几天后的一个清晨。
赵夫人缓缓睁开眼,目光已有些涣散。她看着守在床边的林烽,又看了看赵清漪和赵清韵,嘴唇颤抖着,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。
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林烽,眼中满是感激与托付,然后,那只枯槁的手,缓缓垂落。
这一次的离去,不再有撕心裂肺的挣扎。在女儿们新婚的第十几天,在终于看到了她们有了依靠之后,赵夫人如枯灯耗尽,安详地走了。
淳化县衙内,停着赵夫人的灵柩,白幡在晨风中飘摇。
赵厉呆坐着。他不再是那个威震北境的招讨使,只是一个刚刚送走发妻的孤寡老头。
林烽一身黑衣,站在灵堂外,看着赵厉佝偻的背影。他知道,赵夫人一走,赵厉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,就是那两个女儿,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。
“岳父。”林烽走进灵堂,声音低沉,“岳母已走,此处不可久留。枢密院的人,也快到了。”
赵厉没有回头,“女婿……赵厉这一生,对得起朝廷,对得起北境。如今,却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,四处逃窜。”
“留得青山在。”林烽打断他。
城外官道,十里亭。
林烽对面站着的是枢密院派来的那位八品主事,姓胡,一脸的倨傲与贪婪。
“赵厉那老东西,还没死透呢?”胡主事嗤笑一声,伸出一根手指,“一万两。少一文,你就等着给赵家收尸吧。”
林烽静静听着,手指摩挲着腰间的断岳刀柄,没有说话。
胡主事被这股死寂的压迫感弄得有些发毛,色厉内荏地喝道:“怎么?舍不得银子?……”
“你可以闭嘴了。”林烽淡淡开口。
话音未落,胡主事只觉眼前一花,脖颈已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卡住!
“呃……你……”胡主事双眼凸出,双脚离地,拼命挣扎。
林烽凑近他耳边,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狱传来,“这荒郊野外就是你的埋骨之地。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胡主事挣扎着。
林烽手上猛地发力!
“咔嚓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