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了王夫人,就连贾政都搬出了荣国府,
这让邢夫人心里竟然失落了,
想她与王夫人斗了大半辈子,从刚嫁入荣国府那日起,就没停止过较劲,
哪怕是一碗羹汤、一件衣料,都要争个高下。
她总想着,总有一天,要把王夫人压得抬不起头,让所有人都知道,她这个续弦夫人,才配坐稳荣国府主母的位置。
可谁曾想,王夫人竟然自己作死了。
邢夫人没有预想中的狂喜,反而觉得心里像被掏走了一块,空落落的。
就像戏台上两个对垒的文官武将,一方还没来得及使出最后的绝招,另一方却自行缴械认输。
那种打败了对家,却连半分成就感都没有的滋味,甚至还让人憋屈。
更让她心烦的是,没了王夫人这个对家,府里竟再没了能让她上心的事。
以前,她天天盯着王夫人的一举一动,琢磨着如何拆台、日子过得竟然还充实。
可如今,王夫人没了,贾政走了,府里太平淡了。
贾琏承袭爵位后,腰杆硬了不少。
而王熙凤,如今成了名正顺的管家主母,更是如鱼得水,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下人们无不敬畏。
邢夫人身为婆母,本该享福,可她闲不住,也咽不下这口气,
她才是荣国府的夫人,怎么能让一个晚辈骑在头上,自己反倒成了个无所事事的闲人?
日子一天天过去,邢夫人看着王熙凤在府里呼风唤雨,看着下人们对王熙凤听计从,心里的那股不甘和无趣,就像藤蔓一样疯长。
她坐不住了,思来想去,竟生出了拿捏王熙凤的念头。
她是婆母,按理只要想管,就没有管不了的道理。
更何况,她还没老到动弹不得的时候,
既然没了王夫人可斗,那就拿王熙凤消遣,也算是给平淡的日子添点波澜。
自此,邢夫人便开始频繁地找王熙凤的错儿。
隔两三天,她就会以各种由头,要么说饭菜不合口,要么说下人办事不力,要么就挑王熙凤管家时的错处,派人把王熙凤唤到跟前,絮絮叨叨地训斥一番。
一开始,王熙凤碍于邢夫人是婆母,也想着给贾琏留几分面子,便处处忍让。
只要邢夫人训斥,她都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,低着头,不反驳,也不辩解,就像没听见,又或者觉得邢夫人实在放屁一样,
只当邢夫人是闲得发慌,在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