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琥珀掀帘进来,垂手道:“老太太,林姑娘来了。”
宝玉猛地回头,只见黛玉站在门口,脸色冷冷的,
林黛玉见了贾母,福了福身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老太太安。”
贾母招手让她过来,拉着她的手道:“刚还说你呢,你就来了。坐吧,看你这脸色,又没睡好?”
黛玉挨着贾母坐下,眼角的余光扫过地上的宝玉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话。
“方才宝玉在这儿哭,说你要报官拿他?”贾母开门见山,语气却带着笑意,“你这丫头,跟他置什么气?他那脑子,能想明白什么?”
黛玉垂下眼睫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:“我不是真要报官,只是气极了。他不分缘由就来质问我,好像射月的死、太太被禁足,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我不过是想问明白,是谁在背后嚼舌根,我难道连问一句都不行吗?他倒好,直接闯进来,说我要害二太太,”
“我没有!”宝玉急忙辩解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你不该揪着不放……”
“我揪着不放?”黛玉猛地抬眼,“那我被人泼脏水,就该忍着吗?我爹娘不在了,就该任人欺负吗?宝玉,你说你心里都是我,可你何曾真正信过我?”
这话像一把锥子,狠狠扎进宝玉心里。
他想起方才在潇湘馆,自己那样声色俱厉地质问她,说她“非要置射月于死地”,说她“连累太太”,那些话如今听来,字字都带着刺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贾母看着这两个孩子,心里又气又疼。若是早早让贾宝玉娶了林黛玉,又怎么会闹到如此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