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浅浅。”
她抬起头。
目光从本子上移到他脸上,那一刹那他看见她眼睛里有一层极淡的红,不是哭过的红,是好几夜没睡好的红,
那种从眼睑深处渗出来的疲惫。
但她还是弯起嘴角朝他笑了一下,跟平时在饭桌上说早上好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那份论文写多少了?”
“还差一点,写完就寄。”
陈锋走到她旁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。
是她刚才在廊檐下写数据时从本子里掉出来的一张纸条,纸条折了好几折,边缘都磨毛了,上面写着顾教授留的地址和邮政编码。
他把纸条递还给她,手指碰到她的手背。
冰凉,
不像在零上十几度的大棚里待过的人该有的温度。
“手怎么这么凉?”
“可能刚才压水井洗东西水太冷了。”
陈锋没有追问。
转身去灶房倒了碗红糖水过来。
把搪瓷缸子递给她的时候故意拿高了半寸,让她伸手来接。
她的手指碰过来的时候,陈锋低头看了一眼。
不像是冻的,倒像是在被窝里翻了一夜没睡好,整个手背都泛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。
“谢谢。”沈浅浅双手捧着缸子,低头吹了吹浮在上面的热气,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。
陈锋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。
“是不是因为顾教授那天提到了发论文的事,你觉得压力太大了?”
沈浅浅没有抬头,但明显能看出来握缸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“有一点,”她把缸子搁在膝盖上,两只手围着缸子取暖似的拢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