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上副部长那年,县委办公室给他送来一份简报,上面有一行字:
原供销社会计某某某,因肝癌晚期,于某年某月某日病逝于下放地。
他还记得自己当年跟那个供销社会计说过一句话:
“不是我要整你,是政策摆在那儿,我只是执行政策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很平静,甚至觉得自己是在秉公办事。
现在他决定用同样的法子对付沈浅浅,这个陈锋身边最重要的技术骨干,最得力的助手,最亲近的人。
他当然知道沈浅浅的那些种子不是敌特渗透,
也当然知道那份微气候模型是真才实学。
但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个撕不开的口子。
程序正确就是政治正确,政治正确就是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想到这里,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微笑。
开心到都多吃了份红烧肉,而且吃得很香。
秦卫国本来就注意着赵副部长的动作,也很快就接到了消息。
消息是从松江县供销社老马那儿传过来的,老马在电话里声音压得很低,说赵家的人在查沈浅浅的底细,已经往燕京那边发函了。
秦卫国挂了电话以后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,最后拿起话筒拨了雷震的号码。
“老雷,赵家在查沈浅浅。”
电话那头的雷震骂了一声,“他们怎么查到沈浅浅身上去了?”
“陈锋那边估计查不出毛病,赵家就换了条路,沈浅浅是燕京人,大学教师下放知青。这三层身份加在一起就是个雷,赵家是想炸开这道口子,顺藤摸瓜把陈锋也拉下水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,要不要跟锋子说一声?”
“说,但不能让他分心。”秦卫国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,
“老雷,你部队上有认识的人能帮忙先调一份沈浅浅的档案吗?趁着赵家走流程的时间,我们提前摸清她的底细,也好提前给陈锋打个预防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