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线的汇报链条上根本就没有赵副部长的位置。
赵副部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,绕大拇指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把手从肚子上拿开放到桌面上,手指在文件堆里翻了几下,翻出一份打印好的名单。
名单上密密麻麻写着靠山屯副业队的人员构成,从陈锋到刘三到二柱子到沈浅浅,每个人的年龄、籍贯、家庭关系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“那份模型是谁写的,查了没有?”
“查了。是一个借调在陈锋副业队里的女知青,叫沈浅浅。以前在燕京的大学教过物理,后来因为成分问题下放到松江县,今年秋天被陈锋走借调手续要到副业队当会计。”
“什么成分?”
“档案上写的是家庭出身旧官僚,本人系知识分子,其他的就没什么了。”
赵副部长把名单放到一边,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手里转了两圈。
旧官僚。
知识分子。
教过物理。
能写出让省农科院老教授摘眼镜的学术模型。
这样的人在松江县不会太多。
“她父母是谁?”
“档案上没写,只写了她本人的籍贯和学历。”
“没写?”赵副部长抬起眼皮看了秘书刘成一眼。
那个眼神不重,但秘书刘成心里紧了一下。
“档案是从县知青办调过来的,原件就那么多内容,确实没写父母信息。知青档案管理一向比较乱,有的写了有的没写,不稀奇。”
赵副部长把钢笔搁下,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。
“这个沈浅浅肯定不是普通知青。”他睁开眼,
“普通知青写不出那种学术论文。顾教授是什么人?他在省农科院干了二十多年,眼睛里从来不揉沙子。能让他摘眼镜的东西,不是随便糊弄出来的。
能写出那种东西的人,出身不会简单。
查,给我往下查。知青办查不到就从县档案局查,县档案局查不到就从她下放之前的渠道查。她是从燕京过来的,燕京那边一定有她的底。”
秘书刘成把这话记下了。
赵副部长停了一下,又说:
“顾教授那边不用管了,技术口的人不归我管,我也管不着。但靠山屯这个点是孙副书记亲自盯的,年底之前省里的农业推广文件肯定要把大棚经验写进去。
到时候陈锋就成了全省农业战线的典型,再动他就不好办了,得在那之前解决问题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――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