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浅浅也坐回廊檐下了,铅笔重新捡起来,
铅笔在本子的空白处画了一只鹅。
画得很潦草,就是个圆圈身子加一条长脖子的简笔画,但那昂首挺胸的神态抓得挺准。
画完了,在旁边写了三个字:风火轮。
陈锋凑过去看了一眼,笑了一声。
“你还会画这个?”
“小时候学过一点素描,后来搁下了。”
她把本子合上,抬起头看了看天色,
“刚才你那个表情,跟黑风一模一样。”
陈锋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什么表情?”
“看呆了的表情。”她说完快步走进了灶房,棉门帘在她身后晃了晃。
陈锋坐在石凳上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。
水是凉的但他没觉出来。
黑风趴到他脚边,下巴搁在前爪上,意识波动传过来。
老大,我想了一下午,还是没想明白。
“想什么?”
我连黑瞎子都敢咬。为什么刚才那只鹅转起来的时候,我心里有点发毛?
陈锋低头看了它一眼。黑风趴在地上,耳朵往后耷拉着,尾巴也不扫了,眼睛里难得地带着一丝困惑。这条狗从断魂崖一路跟到他现在,咬过狼,追过马鹿,跟野猪正面刚过,从来没怂过。今天被一只鹅给整不自信了。
“不怪你。”陈锋伸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两下,“人类有个物理学家叫牛顿,研究了一辈子力学,最后发现有一种力他解释不了。”
黑风抬起头。
“那只鹅的转速已经超出了经典力学的范畴,属于玄学领域,你不懂很正常。”
黑风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,意识波动传过来。
老大,你有时候说话我真的听不懂,但我感觉你在糊弄我。
陈锋笑了一声,在它脑袋上又拍了一下。
暮色从院墙外漫进来的时候,陈霞她们放学回来了。
四个丫头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地走进院子。
陈霞走在最前面,一进门就看见陈云端着一盆水往水塘边走,大公鹅跟在她脚边,昂首挺胸,步态从容。
“姐,你端水干嘛?”
“给鹅加餐。”陈云把水盆放在大公鹅面前,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剁碎了的菜叶子撒进去。
大公鹅低下头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。
陈霞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抬头问:“姐,今天啥日子啊?咋还给鹅加餐了?”
“你问哥去。”
陈霞转过头看向陈锋。
陈锋靠在门框上,把下午的事三两语说了一遍。
讲得很简略,但陈霞的眼睛越瞪越大,听到大公鹅叼着黄鼠狼转了不知多少圈的时候,
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。
“真的假的?”她跑到院墙根底下蹲下看了看,地上还留着黄鼠狼被甩出去时蹭出的一道浅浅的痕迹,
她又跑到大公鹅跟前蹲下,双手撑着膝盖,盯着大公鹅看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