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圈,又一圈。
黄鼠狼已经被甩成了一道模糊的棕黄色光圈,
四肢在空中无力地甩着,尾巴像一面被风吹直了的小旗子。
它的嘴里开始往外冒白沫,白沫被离心力甩成了一圈细细的白线在空中散开,
落在地上。
沈浅浅坐在廊檐下,保持着握笔的姿势,嘴巴微微张着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子里那个旋转的白影。
陈云端着簸箕从灶房里出来,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就定住了,
簸箕里的苞米从倾斜的边缘滑出来,一粒一粒掉在地上,滚到黑风脚边。
黑风连看都没看。
陈锋两世为人,见过黑瞎子在林子里横冲直撞,
见过野猪群在山沟里刨食,
见过马鹿在悬崖上飞奔,
见过猞猁在雪地里潜伏。
活了两辈子,
头一回见一只鹅把黄鼠狼甩成了电风扇。
这要是录下来发到网上去,点击量少说几百万。
标题他都想好了――“农村大鹅暴揍黄鼠狼,无敌风火轮了解一下”。
可惜这年头别说手机了,
连个能拍照片的相机都是稀罕物件。
这历史性的一幕注定只能留在在场人的记忆里了。
大公鹅终于停了。
不是慢慢停的,是毫无预兆地猛地一甩脖子,
把黄鼠狼从嘴里甩了出去。
黄鼠狼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,啪叽一声摔在院墙根底下,
四仰八叉地躺着,四肢抽搐了几下,嘴里还在往外冒白沫。
它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着圈,瞳孔散得老大,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