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云端着一摞碗从里面走出来,看见沈浅浅,笑着打了个招呼,说昨晚睡得咋样。沈浅浅说挺好的,就是喝了酒睡得沉。
陈云说那酒确实有劲儿,小霞现在还跟死猪似的叫都叫不醒。
沈浅浅笑了一声,接过碗帮着摆到八仙桌上。
陈霞确实是最后一个起来的。
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头发乱得像鸡窝,棉袄扣子系错了一颗,领口歪歪斜斜的。
眼睛半眯着,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,抓起一个玉米饼子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又放下了,说嘴里发苦啥都吃不出来。
“让你一口闷。”陈云端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,“喝点粥压压。”
陈霞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烫得直咧嘴,但好歹是把那口苦味压下去了。
她抬起头看了看沈浅浅,又看了看从院子里走进来的陈锋,忽然说了一句:“哥,你昨晚是不是也没睡好?眼睛底下都青了。”
陈锋拉开凳子坐下,端起粥碗吹了吹。
“劈了半夜柴。”
“半夜劈柴?”陈霞嚼着饼子含含糊糊地说,
“咱家柴火垛都快堆不下了,你还劈,你是不是有啥心事?”
陈锋没理她,低头喝粥。
沈浅浅坐在他对面,端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听见陈霞的话,她的碗沿在嘴唇上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喝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可是那刚消下没几分钟的耳朵尖又红了起来。
陈霜从灶房端了一碟咸菜出来,挨着陈霞坐下。
看了看陈霞蔫头耷脑的样子,又看了看陈锋眼底的青色,
最后目光落在沈浅浅红红的耳朵尖上,想了想,低头吃菜,什么都没问。
这孩子打小就有眼力见,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。
这天,村支书许大壮正蹲在院门口跟黑风大眼瞪小眼。
黑风趴在门槛上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