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陈云张罗了一大桌子菜。
酸菜炖大骨头、小鸡炖蘑菇、蒜泥白肉、酱焖嘎牙子鱼,中间还摆了一盆热气腾腾的飞龙汤。
陈锋开了那坛泡了青羊骨胶的鹿鞭酒,给秦卫国和雷震各倒了一碗。
倒出的瞬间,一股浓郁的药香混着酒香弥漫开来。
雷震端起来抿了一口,眼睛顿时亮了:“好家伙,这酒够劲。”
“断魂脊的青羊骨胶泡的,拢共就这一坛。”陈锋给自己也倒了小半碗,“你们这趟辛苦,算是接风。”
秦卫国端起碗和陈锋碰了一下,浅浅地呷了一口,然后放下碗开始说正事。
“锋子,煤和棉花的钱你不用急着给。我跟老厂长谈的是先赊账,明年开春第一批蔬菜上市之后再结。老厂长是个实在人,听说是支援农村副业建设二话没说就批了条子。”
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单据放在桌上推给陈锋,
“这是赊欠协议,你看一下,利息我谈到了最低。”
陈锋接过单据却没有打开,直接放在桌角用手掌按住。
“三哥,这份情我记下了。”
秦卫国摆了摆手,又呷了一口酒,脸上却没有轻松的神色。
“物资的事算是办妥了,但赵家那边动作也不慢。”他放下酒碗压低了声音,
“我回省城的第二天就听说赵副部长亲自签了一份文件,要求全省各公社在十月中旬之前完成秋菜抢收和冬储任务。名义上是常规工作部署,但那份文件下发的时间比往年提前了整整半个月。”
雷震在旁边冷哼一声:“老狐狸闻着味了。他也是预感到今年天气不对劲,想提前把政绩攥在手里。万一真闹了霜灾他就能说我早就部署了是下面执行不力,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”
陈锋端起酒碗慢慢转了一圈。
“他提前部署是他的事,老天爷下不下霜是老天爷的事。文件发得再早也挡不住一场提前半个月的早霜。他越是想把功劳攥在手里,到时候摔得就越重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