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衣衫不整,神色平静地歪在床上,雪白脸颊上的红印瞬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,周暮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心里只剩下和疯狂的悔恨。
“央央,对不起――”他瞬间单膝跪在地上,猛地抓住她的手,他慌得控制不了力度,力度大得像要把她手腕捏碎,固执按在自己脸上,触感温凉。
“你松开我!”许央嫌恶开口,用力抽开手,却根本挣不脱。
他像是个疯子,一边打完人,一边又跪下红着眼睛道歉。
“你打我,你打回来,你狠狠地打,你怎么打都行――”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扇,一下,又一下……但妻子的手是软的,贴在脸上是绵的,这样来回一百下都抵不上他刚才那一下。
事实上,他打她两次了。
第一次,教训她愚蠢轻生,尚且情有可原。
这次,他是完全是被激怒的,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因为被激怒而打女人。
此刻,他也是恐慌和无措的,“打回来,打回来,打我,打我,打我……”他一遍一遍地说,一遍遍抓着她的手重复扇耳光的动作,他的声线越来越沙哑崩溃,像坏掉的录音机。
他无比期盼妻子铆足劲百倍千倍还回来,以此安慰自己的不安。
许央没想还回去,自己的手腕却被他抓得生疼,“别闹了――周暮炎――你松开我!”她用力往回拽。男人跟魔怔了一样固执地重复着。
“你抓得我疼!”
他被这声大叫瞬间拉回理智,缓缓松开她,低头眼睛怔红着检查她手腕,果然红了,“疼了是不是,对不起啊,央央,我、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抬眸,像是个孩子一样和她委屈道歉。
“央央,我不是故意的,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――”
“我们没有结婚。”她冷静打断。
他哽住忍住反驳,“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。”这话他很认真,他觉得六年来倾心体贴的照顾总该值得一句肯定,总能抵消一半方才失控的那一掌。
许央低头看他,笑了,“对,你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周暮炎眼圈湿了,“对啊,你知道――”
“你比你爸还作恶多端,你爸只害了你们的小家,你害了多少条人命,害了多少人家,你数得清吗?你比你爸恶心多了。”
几句话说下来,再次浇灭男人好容易燃气的愧意和温情。
呵,他心里冷笑,早知她是故意的,又何苦进入这个情绪陷阱。
他不是周伯安。
周伯安是家族惯坏的无能二代,亏了不知多少祖父累积的财富和资源,要不是有个当官的大伯兜底,他早就不知烂死在哪里了。
周伯安被家族耻笑,抬不起头,强大的自尊心让他接受不了同阶层的贵族小姐,他受不了闲气。于是便娶了娶了美貌但出身底层的何嫣,女人也可以说是被自己哥哥何铮卖给周伯安来换资源的。
周伯安自此觉得可以在何嫣身上大展雄风,结婚之后,却又总觉得何嫣在面服心不服。男人永远填补不了自己空洞脆弱的心灵,永远通过家暴妻子的方式找回可怜的自尊。
这便是周暮炎的原生家庭,亦是他悲惨的童年。
他想,许央是懂这有多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