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小小的药瓶,优雅徐徐地往面里倒净里面的透明液体,抬起幽深的眸,勾唇浅笑:“就是你想要的那种东西?”
她眉间微蹙:“毒药?”
周暮炎不自觉指节颤抖握紧药瓶,口气仍是悠闲的:“快趁热吃吧,一会就该去实验室了。”
“你要对我做人体实验?”
他随手把空药瓶一扔,把床边桌打开来,把面碗放在她眼前,一脸无所谓道:“快吃吧,吃了我们都痛快。”
他的表情语气,像是真的放下了一般。
她又问:“是要提取我身上未净的异能量吗?”
他嗓音发出一声极为模糊的应声。
她心里确定那应该是了,不自觉激动吸了口气,认真道:“要是提取干净了,是不是就能给我个痛快了。”
周暮炎忽然觉得喉咙凛痛,一股气涨得他说不出话,半晌过后他才说:“你吃吧,里面加了好东西,你吃了才好去那里。”他看她没动,又讲:“你参与过实验,应该知道实验之前要服用指定药剂――”
“我、我吃。”她语气颤抖打断,苍白纤细的手指捧着面碗,忽然咧开嘴笑了,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进去,却不像是对酷刑和死亡的恐惧,是喜极而泣。
她捧着面碗大口大口的吃面,吃得非常非常香。丝毫没有注意到,男人怔然破碎的眼神一直浓浓地注视着她,他从未见过,一个人会把“断头饭”吃得这么香。
她不怕死他知道,现在却已经恐怖到甚至不怕去做实验,不怕身体的折磨。
那她还怕什么?
他一颗心慌得发紧发疼,手指颤抖着拉开抽屉,也挤出两粒药干咽下去,他有心脏病――一是当年韩兆雪给他下毒留下的后遗症,二是近段时间被她气得。
这个不大不小的病啊,只要发作,准保都是被她气的。
这回她真是吃得又快又干净,还知道自己用手背擦擦眼泪,吃完后满脸的心满意足。
他看到妻子的唇边沾着汤汁,抽出纸巾伸手帮她擦,人儿条件反射一样躲了一下,而后愣住半秒,捏住纸巾说了声谢谢,自己擦了擦。
“现在就出发吗?”她问。
“嗯?”周暮炎愣了一下,因为她说这话的语气像是要出去短途旅行一般轻松,他眸光颤动,答:“一会的,等有反应时间啊。”
“嗷嗷,也对。”
“都这时候了,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?”他心血来潮问了这么一句,却看到妻子掀开被子正要下床,“你要干吗?要方便吗?”他起身抓着她的腋下拦住她,想着抱她去浴室。
许央摇头,抬头睁着水灵好看眼睛,语气平和地央求道:“反正我都要死了,我想出去看看风景,就一会,好久没出去了。”
“死”这个字从她口里轻飘飘说出来时,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,原本平静的眼瞳忽地目眦欲裂,猩红的血丝从眼角蔓延到整个眼球。额角的青筋暴起,突突地跳着,从太阳穴一路蜿蜒到脖颈,整张脸像被抽干了血,迅速涨成铁青。
周暮炎心跳都滞住几秒,要不是提前吃了药,说不定这下真的就起过去了。
他手指死死扣住她的腋下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两个胳膊捏碎,许央吃痛,疑惑道:“你怎么了?周先生,我能出去一会吹吹风,啊――”伴随一声惊叫,许央被猛地一下按进床里,“你他妈胡说什么!”他失去所有表情管理,沙哑不堪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。
许央不解,落寞垂眸,看来他这都不许。
不愧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