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妻子醒了,他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,流产、怎么摔伤的都没什么好说的。
此刻最要紧的事是让她吃点东西。
他最怕她不吃东西,糟蹋自己身体。
妻子靠坐在床头,他手里端着一碗营养餐,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:“啊――”
妻子苍白的嘴唇颤抖翕动几下,他又柔声催促:“吃东西啊。”
妻子的小脑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小嘴又勉强扯出一丝笑意,“你、你去梳妆台那,给我拿个发圈,好吗?”
周暮炎捏勺子的手顿住,僵了两秒收回手臂,眸光怔然凝视她两秒。
她一下移开眼神,低头小声说:“我想把头发扎起来,这样舒服点――”小手下意识捏住被单,“麻烦了,谢谢。”
周暮炎胸腔一凛,喉结颤抖说了声好,放下餐碗,转身去了梳妆台,他脚步刚落在那处,就听到身后瓷碗碎裂的声响,紧接着是人儿摔地的声音。
他心一紧,慌忙冲过去。
妻子小小一只,不知为何从床上滚落在地,地上都是碎瓷片和食物,她看着自己神色惶恐地蜷在那里,他心疼地过去抱起她,听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解释:“我、我不小心碰到的,想下床收、收收拾,然后、然后……”
他没说话,叫来女佣收拾,吩咐厨房在做一份,叫医生过来给她检查身体。
他抱她去浴室洗一洗,再换件干净的衣服。
她小声说对不起,她不是故意的。
他没理会心脏的钝痛,不理会一切,麻痹自己愠怒、烦躁、不安的情绪,脱了她的睡袍,一双眼睛仔仔细细检查有没有摔伤,配合着手部动作,从头到脚地给她检查。
又拿了湿毛巾,高大的身躯蹲下去给她擦去粘在大腿上食物汤汁。
手背忽地砸过来几滴温热的泪水,周暮炎擦拭的动作僵住,喉结滚了一圈,还是忍住没有抬头看她表情,继续认真擦拭。
擦干净了,又给她换上新的温暖的睡袍,带她去洗漱台洗手。
他攥着妻子的小手放在温热的水流下冲刷,关闭水龙头后,检查她的手掌,上面有一道清晰的红痕,是碎瓷片的痕迹,不过好在没有割破皮肤而流血。
他爱怜地握着那小手低头亲了下掌心,将人打横抱起,大步回到卧室。
医生过来的很快,又拿仪器给她检查了身体,和他说刚才没有摔伤,但小产之后要保证饮食清淡营养,多休息。
他嗯声后又让所有人退下。
还是虚弱的妻子坐在床上,还是床边一碗一样的营养餐。
折腾一大圈,还是刚才的场景。
他自己都不禁笑出声,坐在床边,拿了发圈给她扎了个低马尾。
又舀了一勺食物喂到她嘴边:“啊――”
这回她吃了。
还算听话。
妻子吃了半碗就说吃不下了,他也没勉强,叫人送过来一份牛肉三明治,加上她的剩饭,他算是吃了今天的晚餐。
沿岸基地的人打来电话,他只回复:“你们看着办。”
他知道此刻妻子这边更重要,他离不开一分一秒。
什么荣誉、地位、名利、权势……其实对于他来说,都是得到她的工具和手段而已。
许央才是他人生的全部意义。
深夜,他拥她入怀,温柔亲吻她后颈,问她头疼不疼。
她说不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