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几日,妻子的情绪都不太好。
因为那日夜里她噩梦惊醒后,她恢复了他断崖失联、冯萱仪找人造她黄谣、羞辱她、害她失去朋友失去工作的那段绝望时光。
许是他提前和她说了,打了预防针,她虽然情绪低落,但也从没和他抱怨一个字。
也从不冷暴力,叫她吃饭就吃饭,问她话就答,但不会主动和人讲话了。
看起来蔫蔫的。
与之而来的是折磨她甚深的妊娠反应,吃什么吐什么,睡觉也不踏实,每天都要打保胎针。
周暮炎心疼坏了,要不是怕她恢复记忆后没个小人质牵挂,他肯定就给她做流产手术了。
但也不知道为什么,这几日她什么都没想起来,每天虚弱堪堪迷迷糊糊的。
周暮炎有时都怕她全部都想起来了,故意装相好趁机逃跑呢。
但应该不是,因为此刻他正抱着她,她身体还算温软,没什么应激反应。
他哄她睡觉,她却迟迟睡不着。
毕竟听他说始终是旁观者视角,自己回溯起来的感觉才剥心蚀骨。
那些被孤立、霸凌、造谣的记忆,那些无助绝望的情绪像迟来的箭矢,一支一支刺入她的心脏。
真疼啊。
现在记忆骤然复苏,也就是二次伤害。
她甚至想象不到,当初是怎么熬过去的。
她没有哭,只是静静躺在男人怀里,她答应过他,不闹的。
耳侧传来男人唇瓣的温度,男人亲了她一口说:“央央,很难受吗?”
许央摇摇头,说没有。
“撒谎,你最近都很少笑了。”男人眼里满是心疼怜惜,微微抬身俯瞰妻子。
许央嘴角牵出一抹勉强的笑意,摸了摸尚平坦的小腹,温柔道:“我这胎可能怀了个魔王,总是折腾我,所以我情绪不太好,影响到你了,你多担待。”
男人眼角几乎溢出泪水来,抓着她的手语气颤抖道:“对不起,我知道你是被那段回忆折磨的――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忽然抱住她郑重道歉。
许央被他抱得不舒服,虚弱说:“你松开些,我还难受着呢。”
男人闻慌忙松开妻子,还一个劲紧张问哪里难受,要不要紧,他叫医生过来。
许央拉住他的手腕摇头说不用,而后捧着他的脸再次认真道:“没关系,我上次就和你说过,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,我不在意,你也别挂心了。”
可是此刻她越温柔体谅,他的一颗心就越疼得难受。
他轻轻抱住她,嘴里一遍遍说:“对,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,我们好好过日子,好好过日子……”
他兀自重复了好多遍。
抱着她轻拍她脊背。
“那个冬令营还有一个多月结束对吗?”她忽然问。
周暮炎怔愣一下,手上的动作滞住,“对。”
“什么破冬令营,下回不许报了,连个电话都不让打,我都想他了。”她嘴里嘟囔抱怨。
周暮炎骗她,说孩子去了一个军事化管理的冬令营,训练期间不许小朋友和家长联系,但每天会有老师照例发视频和照片给她看。
虽然都是假的。
但好在都骗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