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薇,我能不能问你个事儿?”
“你说。”
“那个…外头都说愉纫赚得多,员工待遇也很好,你工资…方便说吗?”
过去几十年里各行各业工资都是透明的,吴清薇习惯了倒没觉得被冒犯。
她说了个数字,又解释了下:“不过我不是愉纫的员工,我是林老师特助,所以拿的是工作室的工资。愉纫那边具体多少我不清楚,但应该比我低不到哪儿去。”
想都没想过的工资让人脚步微顿。
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,是她听说吴清薇来了,专门来等着的。
大学时期她是班里成绩最好的,毕业争到了唯一一个留校名额,所有人都说她是人生赢家,一辈子不用愁了。
吴清薇跑去个体户那儿打工,同学们私下都说她傻。
堂堂大学生放着大好前途不要,去给人家端茶倒水。哪怕那是大家喜爱的林老师也不值当啊。
可才过了一年,仅仅一年。
人家就回校跟院长平起平坐地谈合作了。
她呢?曾经的班里第一人,还只是个助教。
她替吴清薇高兴,心里同样百感交集。
走到楼下时,班长已经收拾好情绪,重扬笑脸正想说点客气话好分别,余光却扫到路边停着的那辆吉普车。
车子很眼熟,她正想凑近看,身旁吴清薇已经拉开了车门。
“你、你开车来的?不是,你都会开车了?!”
猛然拔高的音量在安静校园内回荡。
“嗯。”吴清薇把包放进副驾驶。
回头语气自然道:“林老师让我去学的。有时候要帮着接孩子,或者给客户送衣服,开车方便些。”
班长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想起自己挤公交回家,有时候得在寒风里等几十分钟;想起下雨天骑自行车,裤腿湿了半截;想起每个月精打细算,攒了大半年才舍得买一双新皮鞋。
“那…那你路上慢点。”
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。
“好嘞,改天约饭啊。”吴清薇笑着挥挥手,才发动车子。
班长站在原地许久。
目送着那辆吉普车拐过路口,消失在春日的阳光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