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气吗?解气。
裴松那杂碎该死,裴海那老东西也该遭报应。
当年奶奶给他买的工作,结果进了城,就和家里断了往来。
爷奶瘫在炕上,他们不管不顾,连个面都不露。
现在儿子死了,自己也成了逃犯,这叫啥?这叫现世报。
裴野摇了摇头,把这些念头甩开。
路是自己走的,怪不得别人。
他扭头看了一眼后山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裴海,刘翠花。
跑吧。
跑得了今天,跑得了明天吗?
后山里。
裴海正拉着刘翠花,跌跌撞撞往林子深处跑。
脚下是没化尽的残雪,踩上去“咯吱咯吱”响。
刘翠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棉袄被树枝划开好几道口子,脸上全是汗和泪混在一起,花了脸。
“老……老裴,咱……咱往哪儿跑?”她喘着问。
裴海没回头,拉着她继续跑:“翻过这道岭,去公社……坐车……跑得越远越好……”
他嘴上说着,心里却慌得很。
方向对不对?他不确定。
平时进山都是跟着人走,这会儿慌里慌张,哪还分得清东南西北?
两人又跑了一阵,刘翠花忽然停下:“老裴,不对……”
裴海回头:“咋了?”
刘翠花指着前面:“这……这不是去公社的路。公社在东边,咱……咱往北跑了!”
裴海一愣,四下看了看,脸白了。
林子越来越密,路越来越窄,根本不是出山的路。
他们跑反了。
往北,是深山。
“快往回走!”裴海拉着刘翠花就要转身。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前面的灌木丛里,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呜声。
裴海僵住了。
三头猞猁从灌木丛里钻出来,呈扇形把他们围住。
一头公的,两头母的。
公猞猁弓着背,龇着牙,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