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下来。
林静姝忽然问:“老公,要是孙茂才救过来了,裴海他俩……会咋样?”
裴野没马上回答,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年代的法律。
他前世虽然不学法,但也听人讲过不少。
按照1976年这会儿的律法,裴海这事,属于故意伤害。
孙茂才要是救过来了,那就是故意伤害罪,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;
致人重伤的,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。
孙茂才那刀砍在脖子上,虽然没伤着动脉,但也够重的,估摸着能算重伤。
那裴海就得蹲三到七年。
可还有个事儿――他砍完人就跑,没救人,没报案,直接跑了。
这叫啥?这叫畏罪潜逃。
判刑的时候,这个情节得加重。
林静姝见他半天不说话,又问了句:“老公?”
裴野回过神来,看着她:“孙茂才要是活了,裴海判个五六年跑不了。
要是死了……那就是杀人罪,十年起步,重的能判死缓、无期。”
林静姝倒吸一口凉气。
肖楠看了一眼后山,小声说:“那他俩……还能抓着不?”
裴野没接话。
他也在想这个事儿。
后山那么大,林子那么深。
裴海和刘翠花要是真钻进去,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。
但现在是二月底,雪还没化尽,脚印留得住。
而且他俩慌里慌张跑路,能带多少干粮?能在山里撑几天?
迟早的事儿。
想到这儿,裴野忽然想起假配方的事。
这事儿从头到尾,都是他提前布的局。
王守田的假配方他给的,裴海利欲熏心偷走去卖,
赵长根哥俩拿去当宝贝,孙茂才六个窑全开,烧出一堆废砖。
然后呢?
裴松死了。
裴海和刘翠花跑了。
孙茂才也差点死了。
伤的伤,散的散,亡的亡。
裴野靠在炕头,看着房梁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