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。
从接到程昱钊的回电到现在不超过一小时,但整个术前准备通道已经被清空。
轮椅、病号服、登记表格一应俱全。
护士手里拿着已经打印好的知情同意书。厚厚一沓,翻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条款,每一条都在罗列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。
程昱钊被护士按坐在轮椅上。
以前他是不愿意坐轮椅的,觉得自己还没到那个地步,今天他得省着力气,每一口呼吸、每一下心跳、每一丝还没有被纤维化侵蚀的氧气交换能力,都要留给那间手术室。
护士推着轮椅往无菌区的方向走。
走廊很长,灯管照得整条通道亮如白昼,消毒水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渗过来。
在那扇写着无菌准备区的双开门前,轮椅停了下来。
护士示意家属只能送到这里。
程昱钊正准备松开轮椅扶手站起来,姜知突然拉住了程昱钊。
他回头看她。
白光打在她脸上,把所有的血色都映得很淡。
她笑着说:“程昱钊,你还没有祝我生日快乐。”
程昱钊微怔。
今天五月四号,姜知的三十岁生日。
他定了个蛋糕,昨天晚上趁姜知去洗澡的时候,他把取蛋糕的任务偷偷发给了江书俞,让他藏在车载冰箱里。
本来计划在晚上收营的时候拿出来,让岁岁领唱生日歌,他负责拍照。
等姜知吹完蜡烛,他就把礼物拿出来。
蛋糕还没有拿出来,蜡烛还没有点,生日歌一个音符都还没有响起来。
礼物还在副驾的储物格里,一个人都没有见过。
他在她三十岁生日这天要离开她。
门关上之后,是几个小时、十几个小时,或是更久的未知。
程昱钊忽然感觉心脏很痛。
他把她的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,低下头,嘴唇贴上了她手心。
“知知,生日快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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