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说:“都要结婚了,还在这儿陪个前夫,是不太合适。”
他又开始咳嗽。
姜知看不得他这副病骨支离的样子,皱眉道:“你能不能别说话了?好好休息不行吗?”
“睡不着。”程昱钊笑,“一闭眼就是你带着岁岁走了,不然就是你在婚礼上对着别人笑的样子。”
他抬手按着眼眶。
“姜知,这四年每次出任务,我唯一怕的就是倒下去之后,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姜知语气算不上好:“不是遗嘱都写好了?你还怕什么?”
“嗯。钱是给了,可人没了就是没了。”
他又喘了喘:“本来是想着,如果我就那样死了,你会不会看在钱的份上,带着岁岁来看我一眼?哪怕是在墓碑前骂我两句也好,至少也是来了。”
姜知听着他每一个字,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。
她以前总觉得程昱钊没有心。
后来又知道,其实是心早就碎了,是他一直硬撑着,用冷漠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。
现在外壳也碎了,里面的鲜血淋漓全都露了出来。
爱的时候不说,恨的时候不躲,现在想追回去了,就把命豁出去。
“闭嘴吧。”姜知声音有些哑,“都过去了,我也不想听。”
程昱钊抿着唇,沉默了片刻。
忽然在枕头边的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阵,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。
是一枚平安扣。
红绳有些磨了,编织的手法也很丑,一看就是新手编的。上面的玉扣成色也不算顶级,水头一般,但边缘被摩挲得很圆润,显然是经常被主人拿在手里。
他把平安扣放到姜知手里。
“这个,本来是想给岁岁的。”
程昱钊眼皮微颤:“真要回鹭洲结婚的话,这个就当我给你们一家三口的礼物吧。”
“是我去寺里求的,大师说开过光,能保平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