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想起另一件事。
按照礼部的规矩,为了激发各地的文风,所以各郡府都要举办赛事,比如什么书法比赛、策论比试,再由当地的大儒评出前三甲。
这种赛事名单必须公示,同时上交礼部存档。而前三甲,不仅能拿到奖金,还能额外领一份朝廷的人才补贴。
可沈墨在这些前三甲的名单里,又看见了张伟。
不同的地方,不同的赛事,同一个名字,反复出现。
这是巧合吗?
不!
这绝不是巧合!
那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有人借比赛之名,要么内定,要么虚构,把寒门子弟交的报名费吃得干干净净,再拿着这些假名字,把朝廷的补贴也一并吞下。
真正的银子,进了谁的荷包?
沈墨深吸一口气,又翻开另一摞账册,那是各地采购的明细,也是礼部明文规定,必须呈上来进行核对的。
沈墨快速朝下扫去,只见供应名录上列着。
宣纸,采购价每刀二两银子。
毛笔,每支五钱银子。
砚台,每方二两银子。
墨条,每条三钱银子。
书籍,每套五两银子。
沈墨盯着这些数字,身子开始剧烈的颤抖。
他是寒门出身。
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钱了。
最好的玉版宣,不过八钱银子一刀,最好的湖笔,不过一支二钱,普通的歙砚,三钱一方,好一点的墨条也不过一钱。
另外,像是一些雕版印刷的《论语》,一套二两银子便顶天了。
可这上面是二两银子的宣纸,五钱银子的毛笔,二两银子的砚台,三钱银子的墨条,五两银子的书籍。
这些全是市价的三倍、五倍、十倍!
“畜生!”
“一帮畜生!”
“演都不演了,连弄虚作假都懒得弄吗?”
沈墨咬紧牙关,后槽牙开始隐隐作痛,甚至嘴里开始有一股血腥味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