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口声声说向柏是人渣,要把他清除,可结果她的“清除”,原来只清除到台面以上。
台面以下,那个男人的痕迹还安安静静地叠放在她的生活角落里。
说遗忘也好,说懒得处理也罢。
但对于一个雷厉风行到连对方律师都见她就躲的女人来说,“遗忘”本身就是一种选择。
秦峥眼眸微沉。
再抬眼,他将所有的情绪完美地掩藏在了一贯的淡漠之下。
他没说什么,手指搭在了衬衫扣子上,第一颗扣子解开,露出一小截锁骨。
阮芷的目光被那截锁骨牵了过去,又被自己强行拽了回来。
可那些扣子被他继续一颗颗往下解,毫无避讳。
阮芷人都傻了。
“你你你……你干什么?!你要脱衣服去浴室脱啊!谁让你在这里脱的!”
“不是你让我换上的吗?”秦峥动作不停,“借用一下阮小姐的餐厅而已,不用大惊小怪。”
“可我在啊!你不要脸啊!”
秦峥不理她。
最后一颗扣子解开,湿透的白衬衫被剥落,扔在了垃圾桶里。
他肩膀宽阔,线条流畅,刚才在纸巾下惊鸿一瞥的腹肌和没入西装裤边缘的人鱼线,都暴露出来。
一点也不白斩鸡。
阮芷干脆大大方方又看了几眼。
反正是他自己要脱的,她又没逼他。摸都摸了,多看两眼怎么了?
秦峥一点也不意外她会看他。
他弯了弯唇角,语气悠悠:“如果刚才阮小姐还没摸够,我倒也不介意在这多站五分钟,让你看个痛快,或者,再亲手查个体。”
“谁稀罕摸你!”
大小姐从来只有让别人吃瘪的份,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逼到墙角调戏过?
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衣服,为了赢下这场口舌之争,她口不择:
“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!你以为你身材很好吗?还不如向柏呢,平时代理费赚那么多,还得在这穿客户前男友剩下的衣服!”
越说越顺,越说越伤人。
“软饭男的东西,倒也配得上你这毒舌狗穿。”
话音落下,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到冰点。
秦峥刚才眼底还泛着的纵容和笑意褪去,理智重新封冻了他的眼眸,退回到了初见时那个冷漠疏离的模样。
他是看重规则和底线的人。
可他却可以忍受她无理取闹,可以忍受她脾气骄纵,可以为了那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心思,去妥协穿上一件她前男友的旧衣服。
但她偏偏要把他的一再退让,拿去和那个垃圾相提并论。
嘲讽他有“吃软饭的潜质”。
阮芷其实话说一半就后悔了。
是想气一气秦峥,惯性使然,嘴上不留情面,但看到秦峥那个眼神,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抱歉,让阮小姐误会了。”秦峥说,“我的底线,确实还没低到要穿一个吃软饭的人剩下的地步。”
“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阮芷慌了,伸出手想去拉他。
秦峥侧身避开,拿过自己的大衣直接披在了赤裸的身上,又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件属于向柏的棒球衫。
将那件衣服拎了起来,一同扔进了垃圾桶,正好压在他的衬衫上。
“也就配待在这里。”
阮芷不明白他到底在指什么。
衣服吗?还是人?
还是说,他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,到头来也不过是和向柏的旧物排列在同一个抽屉里?
可秦峥也不准备再等她思考。
系好扣子,拿上手机,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。
“秦峥!”阮芷急得追了两步,“外面很冷,你会生病的!”
“不劳阮小姐费心。”秦峥拉开门把手,又说:“至于刚才提到的衬衫赔偿,我会连同那顿饭的买断费用,一起发到你的邮箱。”
“买断?”阮芷愣在原地。
“对。”
秦峥侧过脸,面无表情,睫毛低垂:“以后安嘉律所的大门,如果不是涉及业务,就不必再进了。我们的委托代理关系,到此为止。”
代理费已结,合同终止,文书归档,此后各不相干。
大门关上,秦峥走了。
阮芷呆呆站在玄关,回头看着垃圾桶,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。
完蛋了,这次好像真的把他惹火了。
她咬紧嘴唇,一脚踢在鞋柜上。
疼死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