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周,七天。
阮芷每天准时准点地刷新邮箱,连垃圾邮件的分类都翻了个底朝天。
里面除了一堆各大奢侈品牌的当季新品推介,安嘉律所的字眼影子都没有。
微信也是安静得很。
那句“晚安,妹妹”成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交流。
秦峥就像是从她的世界里人间蒸发了。没有电话,没有信息,连理赔单都懒得发给她。
他说到做到。
说“到此为止”,就真的切断了一切联系。
起初,阮芷还在心里较劲。
不联系就不联系,谁稀罕。
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,原本被恼怒掩盖的心虚和烦躁就一点点涌上来。
她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做一些蠢事。
比如刷朋友圈的时候会多滑两下,看看秦峥有没有更新动态。
最新一条还是两个月前转发的一篇最高法司法解释的链接,配文就俩字:
参考。
阮芷把手机扔到沙发上,仰面瘫倒。
周末晚上,酒吧。
卡座里的灯光暧昧,阮芷的脸色一点都不暧昧。
她坐在卡座里,满脸杀气地猛戳果盘里的西瓜。
西瓜块被她的签子捅得惨不忍睹,果汁溅了一桌,跟案发现场似的。
赵棠溪刚蹦完迪回来,出了一身汗,一屁股坐到阮芷身边:“叫我出来喝酒,自己在这儿拿西瓜当仇人捅?向柏诈尸啦?”
“他敢。”阮芷翻了个白眼,签子又戳进一块新的西瓜,“向柏现在连云城都快待不下去了,哪有胆子在我面前晃。”
“那你在这儿丧什么?你家破产了等银行批贷款呢?”
“你家才破产了!”
阮芷瞪她一眼,喝了几杯酒,借着酒精的劲儿,终于没忍住,把上周末家里发生的事全跟赵棠溪说了一遍。
隐去了自己色胆包天摸人家腹肌的细节,重点描述了自己如何“不小心”泼了人家一身咖啡,如何“好心”找了件衣服给他穿,而秦峥又是如何“不可理喻”地突然翻脸走人。
赵棠溪听到一半就放下了酒杯,一脸无语。
“我的大小姐,你给他穿向柏的旧衣服?”
赵棠溪心想,也就是秦律师是个高知分子,修养好讲体面。换成脾气爆点的,当场就能把那衣服甩阮芷脸上。
阮芷被问得底气不足,强词夺理:“我又没告诉他那是向柏的,一件衣服而已,我都说了不是那个意思,他发那么大火干嘛?”
“你没长脑子,但他长了啊!”
赵棠溪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阮芷的脑门:“你想想,秦律师平时什么做派?突然亲自买早餐送到你家,还在你家待那么久,这说明什么?”
阮芷说:“说明他有病?”
赵棠溪差点被她气死:“说明他没拿你当普通客户!他这是在吃醋啊,大小姐!”
“啊?”
赵棠溪一语道破天机:“他是在意你还留着向柏的痕迹,吃醋懂不懂!你不但没把前男友的垃圾扔干净,还拿他跟那个吃软饭的废物相提并论。搁谁不得生气?”
吃醋?
阮芷觉得不太可能。
她和秦峥……也没什么关系啊。
嗯。
也就是浅浅亲了两次嘴。
他会为了她吃醋?
心跳不争气地咚咚响了几下,但大小姐的面子不允许她承认这种暗爽。
“谁要在意他吃不吃醋!”阮芷死鸭子嘴硬,挥开赵棠溪的手,“我之前就发过誓,我的目标就是搞定他再甩了他。他现在单方面冷战,分明是在阻碍我的复仇计划!”
赵棠溪看破不说破。
什么复仇计划。
嘴上说要甩人家,结果人家一周不理她,她就坐在酒吧里把一整盘西瓜捅成了西瓜汁。
敷衍地点头:“是是是,你只是为了甩了他。那请问这位复仇女神,你现在打算怎么继续你的复仇计划?人家都不理你了。”
阮芷左思右想,一掌拍在桌子上,把赵棠溪吓了一跳。
“不理我?他想得美!”
惹了她还想全身而退,门都没有!
-
次日下午,安嘉律师事务所。
阮芷又出现了。
刚走到写字楼大堂,步伐忽然慢了下来。
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,她还是秦峥的委托人。有合同在身,有法律关系作为挡箭牌,进他的门没人拦。
这次呢?
前台是不是又得来那句“请问您有预约吗”?
这小气的男人会不会在门口贴了狗和阮芷不得入内?
但事实证明阮芷想多了。
刚一露面,前台的两个小姑娘反应比看到自家老板还大,眼睛都亮了。
现在的安嘉律所,上至合伙人,下至保洁阿姨,谁不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“三不大小姐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