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那天,两家人和他们各自的朋友都在。
姜知在化妆间看了看自己。
一条很简单的白色缎面裙,没有多余的装饰。
脖子上还挂着那条小猫吊坠,左手无名指上是一枚婚戒,右手小指上是一枚尾戒。
她看了看那枚尾戒,拇指无意识地转了转它。
奇怪。
想不起来这枚尾戒是什么时候戴上的了。
明明记得程昱钊只送过她一条项链和一枚婚戒,这枚尾戒是从哪儿来的?
江书俞在外面敲了敲门,说她该上台了,她晕乎乎就走到了宴会厅门口。
“走啊。”
江书俞站在她身边,冲她挑了挑下巴。
“我也就送你到这里了。”
姜知愣了一下,觉得这场景有些熟。
没等她问,江书俞已经推开了门。
大门打开,姜知第一眼就看到了他。
程昱钊站在台上,黑色西装,白色衬衫,手里拿着束向日葵。
姜知又想,之前彩排不是说拿白玫瑰吗?
可她也没空纠结这些问题了。
眼泪比喜悦来得更快。
她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因为看到他而流泪。
从a大西门外的那个路口开始,从他第一次冲她笑开始,她的眼泪好像就没真正停过。
这次却不一样。
不酸,不涩,也不疼了。
是所有苦都已经吃完了之后,终于尝到的那一口甜。
她走上红毯,走过所有人身边,父亲把她的手交给程昱钊。
程昱钊迈出一步接过她,他的掌心还是热的。
姜知忽然问:“你等了很久吗?”
程昱钊垂下眼看着她,唇角一弯。
“不久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十指扣紧。
“其实也挺久的。”他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。
姜知眼泪一直掉,笑着打了他的胸口一下。
“那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?”
程昱钊低下头:“我来了。”
姜知闭上眼睛。
暖意从他的唇传过来,漫过她的全身,一直漫到那些梦的最深处。
那些悲伤的、酸涩的、反复纠缠她的梦,它们全部抵达了它们该去的地方。
常常压在她心里的钝痛和空洞安安静静地沉淀下来,变成了她脚下这条红毯的底色和向日葵花瓣上的光。
它们是一个人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之后,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。
求你再看我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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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知躺在露台的藤椅上,正对着院子里那片向日葵。
向日葵已经开败了大半,花盘垂着头,饱满的籽粒坠得花茎弯下了腰,只剩零星几朵还晃着金灿灿的花瓣,朝着太阳落下去的方向仰着脸。
固执得很。
和种它们的那个人一样固执。
程昱钊刚开始种的时候手法生疏,出苗率低得可怜。她笑他堂堂程大警官,连个向日葵都种不好。
他不服气,买了一整套园艺书回来研究。
后来那片花越长越高,越开越密。盛夏的时候满院子的金色,陪着他们一年一年地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