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朔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那种沉默,不是在想,那是那种,被说准了的那种,安静的沉默。
“我,”他最后说,“感知到了同样的事,但我一直没有找到那个语,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你说,那件事,搞反了――是的,搞反了,我也是那样,以为,我在走进去,但其实,是它,走进来了。”
“那么,”沈黎说,“那条路,”她想了想,“那条路,不是我们走向它的路,而是,它走进来的路,我们走那条路,是为了,让那条路,对它来说,是开着的,不是堵着的,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走那条路,是在开门,不是在走进门。”
那个比喻,落在书房里,落在林朔的意识里。
“开门,”他重复,那两个字,让他想到了太多――二十年,他以为自己在叩门,等门里的人听见,等门开了,等自己走进去――但沈黎说,那其实,是在开门,是让那件事,能走进来,不是让自己,走进去。
那个颠转,彻底的,让他在椅子上,坐了很久,什么都没有说。
沈黎没有催他,只是,端起茶,喝了一口,看着窗外,让那个沉默,在那里,在。
那天傍晚,林朔把沈黎说的话,发了一条消息给王也:
“王教授,沈黎今天说了一件事,我想告诉你:走那条路,是在开门,不是在走进门。”
王也收到那条消息,在书桌前,看了很久。
那一行字,和他新白纸上那两行字,放在一起――
那件事,不在那里,它在这里,一直在这里,只是,你走到了这里,才看见。
那种在乎,一直都在表达,只是,你走到了能感知到它的地方,才看见。
走那条路,是在开门,不是在走进门。
那三行,从不同的人,在不同的时刻,各自感知到了,用各自的语,说出来,但那三行,说的,是同一件事―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