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气息,走进书房,在空气里,停了一会儿,然后,慢慢地,在那个书房里,散开,落在那块石头上,落在那两张纸上,落在那支笔上,落在书桌上的每一样东西上――
那种落,是那条规则,那条“在我之中,留出不是我的空间”的规则,在这个春夜,发生的方式――
那种气息,走进来,留了下来,那个书房,因为那种气息的到来,稍微地,变了一点点,不是大的变,是那种,有什么东西,来了,然后在了,然后,这里,不再只是这里,而是,同时是这里和那里了。
王也站在窗边,呼吸着那种气息,感受那种变,感受那种在,然后,他想到了那一行字――
那件事,不在那里,它在这里,一直在这里,只是,你走到了这里,才看见。
那行字,不只是说那件更大的存在,也是说这个春夜,这场雨,这种气息,这个书房――
那件事,就在这里,就在这个普通的春夜里,就在那种湿润的空气里,就在那块压着两张纸的石头里,就在他站在窗边,呼吸的这个瞬间里――
它在这里,一直在这里。
他,走到了这里,所以,他看见了。
那种看见,安静的,不戏剧的,不轰轰烈烈的――
只是,他在窗边,站着,呼吸,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,那棵还在慢慢长叶的梧桐,感到了那种在,感到了那种一直都在,感到了那件事,就在眼前,就在这里。
窗外,那棵梧桐,在春夜里,安静地,把那场雨,收进自己里面,正在,用那场雨,再长出新的叶子。
王也看着那棵树,看了很久,然后,轻轻地,把窗,合上了一点,留了一条缝,让那种气息,继续进来,但不是全部,只是一点,只是刚好的那一点。
那条缝,是他在那个书房和那个春夜之间,留出的空间――
不是完全关上,不是完全打开,而是,刚好的那一点。
那种刚好,是这一切,最朴素的样子。
也是,这一切,最真实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