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那条规则,不是把他者留在外面,而是收进来,保存在内部,让那个保存,成为存在本身的一部分。
她闭上眼睛,感知了一下那些她在乎的人――爷爷,爸爸,妈妈,若叔叔,还有林晨,还有林朔,还有她从未见过面的沈黎,还有那些她守候着的宇宙――
那些人,那些存在,都在她内部,都占着一个地方,都改变过她,都是那个让她比她自己更大一点点的,那些东西。
在我之中,留出不是我的空间。
那些地方,是她的,不是因为她设定了,而是因为,那些人,走进了她,然后,留了下来。
那种留下,是世界上,最古老的事。
也是,最真实的事。
冬至那天,王也把所有人,都叫来吃饭。
不是刻意的仪式,只是清也说,该聚一聚了,然后王也打了几个电话,王承一家三口,林朔父子,沈黎,还有王也的一个老友――他在择星大学教哲学的同事陈渡,一个认识了四十年、知道王也写过那些论文的老人。
那是一个普通的冬至,择星今年的冬天来得有点晚,那天早晨,才第一次真正像冬天,天空是很低的灰云,没有下雪,只是冷,那种透进骨头里的、真实的冷。
清也从早上就开始准备,王念跟着打下手,苏雅带着王承也来得早,在厨房里帮忙,一时间,那个厨房,有三个女人,说话的声音,锅铲的声音,热气的声音,都叠在一起,王也进去看了一眼,被清也赶出来,说“别在这里碍事,去陪你爸说话”。
王也就去客厅,和先到的陈渡坐着喝茶。
陈渡比王也大几岁,头发全白了,但眼神还是那种年轻时候的、喜欢追问的眼神,他端着茶杯,看着王也,说:
“你这几年,变了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