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”她说,“我们两个,各自都有怕,各自都在守着对方,怕走太快,怕落下对方,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这件事,你有没有觉得,有一点――”
“有一点什么?”
“有一点,”王念想了想,找到了词,“有一点,像第三宇宙里那些对流,互相给空间,互相在乎,互相守着,”她说,“就是那件事,在我们这里,也发生了。”
林晨听完,低下头,看着那本《感知与存在》的旧封面,看了很久,然后说:
“那就好。”
那三个字,简单,确定,像他的所有重要的话一样,不多,但每一个字,都在它应该在的地方。
王念笑了,那种真实的、放松的笑,把图书馆那个午后,照得暖了一点。
那天夜里,王也坐在书房,把那天所有的事,都在意识里,过了一遍。
沈黎,那本本子,林朔说的“感知是一切的”,清也说的“林朔在给那条路加灯”,林晨说的“怕看见越多离这里越远”,王念说的“我们各自守着对方怕走太快”――
所有这些,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面。
那件事,他想了很久,才找到了它最准确的名字。
那件事,叫――
在走向更大的东西的同时,守住彼此。
不是因为更大的东西不值得走向,而是因为,走向更大的东西的路,需要有人陪,需要在路上知道,我走,但你还在这里,你走,但我还在这里。
那种彼此守住,不是阻拦,不是把对方拉回来,而是――我走我的,你走你的,但我们彼此知道,彼此不独自走。
他想到白纸上的五行字,想到那块石头,想到林晨说的“那让我有地方去的大”,想到王念说的“最好的创造是留出空间”――
然后他做了一件,他很少做的事。
他拿起那块石头,把那张白纸抽出来,展开,在第五行下面,写了第六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