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在找一本关于知觉哲学的书,找了很久,没找到,然后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一本,题目叫《感知与存在》,封面很旧,书脊有点破了,像是被很多人翻过。
他翻开第一页,看了一眼,然后没有继续,把书合上,放在桌上,看着王念,说:
“念,我最近,在想一件事。”
王念抬起头,“什么事?”
“我爸,”林晨说,“他现在,有时候,会和我谈一些事,不是那种很正式的谈话,只是吃饭的时候,或者我路过他书房的时候,他会说一句,两句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上次,”林晨说,“他说了一句,'宇宙,也许在某个层次上,知道有人在看它。'”
王念听完,放下书,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?”她说。
“然后他就继续吃饭了,”林晨说,“什么都没有说,就那一句。”
“你怎么想?”
“我觉得,他说的是真的,”林晨说,不是因为什么证据,只是他感知到的,“就是那种感觉,我爸说这句话,不是在发表观点,而是在告诉我,一件他已经确认了的事。”
“是真的,”王念说。
林晨看着她,“你也确认了?”
“嗯,”王念说,然后想了想,说,“宇宙,不只是在某个层次上知道有人在看它,它――也在看,看那些在看它的人。”
林晨把那句话,在脑子里转了一遍,“所以,那是双向的?”
“是,”王念说,“一直都是双向的,只是我们通常以为,我们是在看,它是被看的,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但其实,它也在看,也在感知,也在――”
“在乎,”林晨说。
王念点了点头,“在乎。”
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,老图书馆里,有人翻书的声音,有椅子轻轻移动的声音,有偶尔的咳嗽,这些声音,都很小,都很真实,都和那扇高窗透进来的、斜斜的、午后的光,一起,构成了这个空间,安静的,厚重的,有时间感的存在。